第138章 庆功酒，两个新兵成了焦点

赵猛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身夏季常服。
　　贺孟海跟在他后面，也穿着夏季常服。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食堂，食堂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小了一些。
　　有人站起来，有人喊“连长好”“队长好”，有人端起酒杯准备敬酒。
　　赵猛摆了摆手：“都坐下都坐下，今天不搞那些虚的，吃好喝好。”
　　贺孟海没说话，走到左边第一桌，在张兵旁边坐下来。
　　张兵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赵猛走到右边第一桌，在陈海旁边坐下来。
　　陈海给他倒了一杯白酒，赵猛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林川呢？”赵猛转过头，朝左边三桌看过来。
　　王野用手指头捅了捅林川的胳膊：“找你呢。”
　　林川把手里剥了一半的皮皮虾放下，站起来。
　　赵猛端起酒杯：“来，喝一杯。”
　　赵猛那声“喝一杯”刚落地，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了。
　　马东正往嘴里塞花生米，听见这话手一顿，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郑军：“开始了开始了，赵队长要灌林川了。”
　　郑军把筷子放下，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灌什么灌，赵队长那是真服气。”
　　“你没看他刚才跟连长说话那表情？我头一回见赵猛对列兵这么客气。”
　　“客气归客气，酒肯定得喝。”马东把花生米捡起来塞进嘴里，“林川那酒量我不知道，王野肯定不行。”
　　“上回在班里喝啤酒，两瓶下去脸就红了，话还多，逮谁跟谁吹。”
　　王野在旁边剥虾。
　　听见马东的话，他抬起头：“马哥你又编排我。我什么时候两瓶就倒了？那天我是让着你，怕你喝多了丢人。”
　　“你让着我？”马东差点被花生米噎住，“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说话舌头都捋不直，还让着我？”
　　“那是热的。”王野面不改色，“七月天，咱们班房那个破吊扇跟没开似的，谁坐那儿不脸红？”
　　郑军在旁边笑出声：“得了吧你，那天晚上就你话最多。”
　　“拉着周龙说了半个小时，从你小学打架说到高中谈恋爱，周龙脸都绿了。”
　　周龙正夹菜，筷子顿了一下。他看着王野，王野赶紧低头继续剥虾。
　　赵猛已经端着酒杯站起来了。
　　他走到林川和王野这桌，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旁边几桌的人都往这边看。
　　“林川。”赵猛把酒瓶拿过来，往林川面前的玻璃杯里倒满，又给自己倒满。
　　“今天你们俩从北边摸上来，把我指挥部端了。这事儿我得记一辈子。”
　　“我当了十几年兵，在海军陆战队待了八年，两栖侦察中队带了五年。被列兵端了指挥部，这是头一回。”
　　林川端起酒杯站起来。
　　赵猛跟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干了。
　　白酒顺着喉咙下去，火辣辣的。
　　赵猛喝完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他抹了一下嘴，看着林川，林川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喝水似的。
　　“行啊你小子。”赵猛又拿起酒瓶给林川满上，“这酒量，不像第一次喝。”
　　“在家陪爷爷喝过。”林川说。
　　“你爷爷酒量怎么样？”
　　“一斤白的没问题。”
　　赵猛笑了一声：“难怪。家传的。”
　　他转头看王野。王野正把一只虾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嚼得正香。
　　“王野，别光顾着吃。来，喝一杯。”
　　王野赶紧把虾咽下去，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端起酒杯站起来。
　　“赵队长，我酒量真不行。”他端着酒杯，脸上的表情有点僵，“在家没怎么喝过，到部队更没机会喝。这杯我敬你，你随意。”
　　“什么叫你敬我我随意？”赵猛把酒瓶拿过来给王野的杯子满上，“当兵的喝酒，要么别端杯，端起来就得干。你敬我，我干了，你也得干。”
　　王野看着面前那杯酒，喉结滚动了一下。
　　马东在对面起哄：“王野，赵队长亲自敬你，你不喝就是不给人面子。刚才在岛上你怎么说的？”
　　“\'赵队长请客我不喝就是不给你面子\'，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王野转头瞪了他一眼：“马哥你能不能别这时候拆台？”
　　“我这是帮你。”马东嬉皮笑脸的，“喝吧，大不了等会儿我扶你回去。”
　　王野深吸了一口气，跟赵猛碰了一下杯，仰头灌下去。
　　白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喝完把酒杯放下，脸皱成一团，张嘴哈了好几口气。
　　“我操，这酒真够劲。”
　　赵猛笑着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这才第一杯，急什么。今晚咱们慢慢喝。”
　　他把酒瓶拿过来给王野满上。王野看着那杯酒，脸上的表情跟要上刑场似的。
　　林川在旁边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
　　赵猛又给自己倒满，看着林川：“你们今天从北边悬崖上来，是怎么找到指挥部位置的？”
　　“上岛之后先观察地形，找最高点。”林川把花生米咽下去，“指挥部设在高地，视野好，能观察全岛，这是常识。”
　　“常识。”赵猛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我布置指挥部的时候，特意选的那几棵大树底下。”
　　“帆布颜色跟周围环境混在一起，从底下往上看根本看不出来。”
　　“位置选得没问题。”林川说，“但树冠太密，从高处往下看反而容易暴露。”
　　“帆布虽然颜色跟周围接近，但形状太规整，跟周围的灌木丛不一样。从侧面看过去，一眼就能认出来。”
　　赵猛没接话。
　　他布置指挥部的时候，只考虑了从下往上的视线。
　　帆布颜色、周围植被、地形掩护，都是从底下往上看的角度考虑的。
　　林川说的侧面视角，他想都没想过。
　　“你从侧面看出来的？”
　　“嗯。从北边摸上去的时候，正好在指挥部的侧上方。帆布的形状太方了，跟周围的树冠不搭。”
　　赵猛拿起酒杯又干了一杯。
　　他把酒杯放下，转头看贺孟海：“老贺，我跟你说认真的。那两个兵，你要是哪天不要了，给我留着。我们中队随时欢迎。”
　　贺孟海正夹菜。
　　他夹了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
　　“万一呢。”赵猛把酒瓶拿过来给贺孟海满上，“万一他们不想在陆军待了，想来海军，你放人不？”
　　贺孟海端起酒杯跟赵猛碰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干了。
　　“你做梦。”贺孟海说。
　　赵猛被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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