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小子是来砸场子的吧？

口令落下。
　　林川右腿跪地，左手托枪，身体平稳卧倒，肘部稳稳撑在地上，和上午训练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红砖没有再挂，可他身上那股沉稳劲儿，却半点没减。
　　“枪托抵肩，双手握枪，瞄准靶心——等候指令！”
　　整个射击场瞬间安静下来。
　　近百名新兵趴在地上，枪口统一指向前方百米外的白色靶牌，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贺孟海站在队伍后方，神色严肃，目光死死盯着每一个兵。
　　几个其他连队的连长，也站在不远处，时不时往一连这边瞟一眼。
　　“预备——射击！”
　　清脆的口令，划破了靶场的安静。
　　“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接连响起。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一声接着一声，连成一片。
　　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刺鼻却又让人心血沸腾。
　　后坐力撞击着肩膀，每开一枪，身体都会微微一震。
　　整个射击场，只有枪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林川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他没有急着开枪，而是按照上午瞄准的感觉，先稳稳锁定靶心，调整呼吸，感受着95式步枪的扳机力度。
　　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缓慢、均匀地用力。
　　“砰。”
　　第一枪打出。
　　枪声在耳边炸开，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感受了一下枪口跳动的轨迹，确认弹着点的大致位置。
　　一秒后，第二枪打出。
　　两枪打完，他已经完全找到了这把枪的手感，熟悉了扳机力度、枪口跳动、后坐力节奏。
　　对于前世的顶尖兵王来说，百米固定靶，没有任何难度。
　　从第三枪开始，林川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手指稳定发力，扣动扳机，枪响，目标再次锁定，再次击发。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多余动作。
　　“砰、砰、砰、砰……”
　　旁边的王野打得也算快，可和林川一比，顿时就慢了一截。
　　他偶尔侧头瞟一眼，越看越心惊。
　　他见过打得准的，也见过打得快的，可从没见过第一次打实弹，就能打得这么稳、这么快的。
　　其他新兵还在慢慢瞄准、犹豫、调整，有的才打了三四发，有的刚找到一点感觉。
　　林川这边，十发子弹已经全部打完。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一幕，恰好被后方的贺孟海看了个正着。
　　贺孟海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实弹考核，考的是精准度，不是比谁打得快！
　　这么快打完，十发子弹能有几发上靶？
　　这哪里是考核，分明是敷衍了事！
　　他脾气本就暴，当场就想开口呵斥，可碍于这是全连统一考核，中途不能干扰，只能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不远处，其他几个连长也看见了这一幕，顿时乐了。
　　刚才和贺孟海聊天的黑胖连长，忍不住笑着喊了一声：“老贺！你们一连这个新兵，可以啊！这速度，全团第一！就是不知道，子弹都飞哪儿去了！”
　　另一个连长也跟着打趣：“我看你贺阎王这次是看走眼了，弄了个急性子回来，这哪是当兵打仗，这是放鞭炮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明着是调侃，暗地里都在看贺孟海的笑话。
　　贺孟海本就一肚子火，被这么一调侃，脸色更黑了，当场就骂了一句：“少他妈废话！等成绩出来再说！”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也没底。
　　打得太快，在实弹射击里，几乎等于不合格。
　　尤其是百米固定靶，讲究的是稳、准、慢，越是沉得住气，成绩越好。
　　像林川这么快的，别说优秀，能上靶一半都算不错。
　　贺孟海死死盯着林川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
　　经过这一天多的观察，他是真觉得林川是个好苗子，不然也不会对他格外上心。
　　可如果这次实弹考核一塌糊涂，那之前所有的亮眼表现，都要打上一个问号。
　　林川对身后的暗流涌动，毫无反应。
　　他依旧趴在原地，神色平静，眼神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在意。
　　对他而言，打完就是打完了。
　　快与慢，准与不准，不是靠时间堆出来的，是靠手里的枪，和心里的准星。
　　没过多久，新兵一连所有人陆续射击完毕。
　　枪声渐渐稀疏，最终彻底停下。
　　靶场恢复了安静。
　　一连所有人被带去验枪，然后回到原来的待命区域，等待结果。
　　按照规矩，射击过程中谁都不知道成绩，必须等全连射击结束，靶壕统一翻牌、统计、报靶，成绩才会一一送过来。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少新兵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得手心冒汗。
　　王野也有些忐忑，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林川，想问问他感觉怎么样，可又不敢开口，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他是真替林川捏了把汗。
　　打得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贺孟海站在后方，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攥紧，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靶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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