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机票是用项目赚的钱买的。

到了省城。

找到了钱志国的公司。

前台看着我。

“你好，请问你找谁？”

“钱志国。”

“请问你是？”

“告诉他，沈栀来了。”

前台犹豫了一下，打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

我坐在了钱志国的办公室里。

他坐在一张巨大的老板桌后面。

背后是一幅价格不菲的字画。

办公室很大，至少八十平。

“哟，是那个小丫头。”

他笑了笑。

“坐吧。什么事？”

我没坐。

站着。

“钱总，有件事我想当面问你。”

“问。”

“三千万。你转走了明远科技的三千万。你侄子钱浩的公司，你老婆李美华的公司，你司机张强的公司——三个空壳，层层转手。”

钱志国的笑容消失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傅明远的公司掏空了。”

他盯着我。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他笑了。

但这次的笑不一样了。

冷的。

“小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有证据？”

“有。”

“什么证据？”

“转账记录、公司关联图谱、财务主管的证词、还有你亲手发给傅明远的那封授权邮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想怎么样？”

“撤诉。撤回对傅明远的起诉。八百万的债一笔勾销。”

“如果我不呢？”

“那我的证据就会出现在检察院的桌子上。”

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一米七八的个子，俯视着我。

“小姑娘，你以为你手上那点东西就能动我？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个省有多少关系？”

“我不知道你有多少关系。但我知道三千万的侵占罪最少判十年。你的关系能帮你扛十年？”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通知。你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撤诉，既往不咎。三天之后——”

我转身走向门口。

“后果你自己承担。”

“站住。”

我停下。

“你以为你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片子——”

我回过头。

“我是十八岁。但我手上的证据不分年龄。三天。”

我推开门。

走了出去。

走过长长的走廊。

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紧张。

因为我赌了。

赌他会怕。

如果他不怕呢？

如果他真的有关系能摆平呢？

那我就完了。

不——

我不会完。

因为证据不止一份。

因为检察院已经在审批了。

我只是在抢时间。

三天。

第一天。

没有消息。

第二天。

没有消息。

第三天。

下午三点。

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沈栀吗？”

“是我。”

“我是钱志国的律师。钱总同意撤诉。但他有一个条件——”

“没有条件。无条件撤诉。否则证据今天就——”

“好，无条件。”

电话挂了。

我坐在宿舍的床上。

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他撤了。

他真的撤了。

我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赢了。

赢了第一步。

但只是第一步。

钱志国撤诉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八百万的债没了，但傅叔的公司也没了。

三千万被转走的钱也没追回来。

钱志国还好好地坐在他的大办公室里。

我拿起手机，拨给了傅叔。

“傅叔，撤诉了。”

“什么？”

“钱志国撤诉了。八百万不用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

然后我听见了一个中年男人压着嗓子的哭声。

“栀栀……你怎么做到的……”

“方法你别管。结果就是，你自由了。”

“可是公司——”

“公司的事，后面再说。傅叔，你先喘口气。”

挂了电话。

打给陈检察官。

“他撤诉了。但我要继续追。”

“你的意思是——”

“举报。正式举报。三千万的侵占，一分都不能让他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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