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施害人？被害人？

兰舒眯起眼睛，“哦？那该由谁来处置？”

老族长长长叹了一口气，拐杖重重敲打在地上。

“造孽啊……这些都是我们村子造对方孽……”

他转向那些女鬼，声音颤抖。

老族长的话音刚落，屋内骤然刮起一阵阴风。

供台上的烛火剧烈摇晃，将众人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上。

族长布满来年斑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平静，就好似早已料到这一切。

他盯着供桌上那间褪色的红色嫁衣，哑声道，“这些女人……都是被我们村子凌虐死的……”

“一百多年前，茉娘穿着这件衣裳被抬进以前的村长家……”

“别说了！”村长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却被一阵阴风堵住了喉咙。

老族长充耳不闻，继续用沙哑的声音揭开血淋淋的真相。

“那年大旱，我们村却还算富足，直到……”老族长声音有些颤抖。

甚至后面的话觉得难以启齿。

“直到你们开始买卖人口。”兰舒冷声开口。

老族长佝偻的脊背又弯了几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他颤巍巍地指向红衣女鬼，“是……茉娘……是第一个……”

“那年村长的傻儿子二十有八，却讨不到茉娘爹娘为了一袋米就把闺女卖给村长家的傻儿子，可洞房夜那晚……”

茉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无头的躯体剧烈颤抖，脖颈断口喷出黑血。

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抓向老族长，却在距离他咽喉一寸处被兰舒的金光拦了下来。

“让他说完。”兰舒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老族长咽了咽唾沫。

烛火‘啪’地爆开一朵灯花，屋梁上突然垂下几缕黑发。

老族长抬头望着那红衣女鬼，颤抖道，“傻儿子不懂人事，村长就带着三个儿子亲自‘教’媳妇……”

“整整三个月……”

随着他的讲述，屋内的阴气愈发浓重。

温雪落死死地抓着胳膊，眼睛盯着老族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若真如此，那当时的茉娘该经历了……

谢钊也下意识地按在军刀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共妻……”老族长的声音越来越低，“也是因此，后来不到半年，茉娘就被活活折磨死了。”

“死时……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温雪落胃里翻涌，后看到村长已经瘫在地上失禁，裤管下淌出腥臭液体，眼神空洞。

完了，全完了！

角落里，无面女鬼有些不安分的动了动。

兰舒只是冷冷一瞥，那些发丝便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后来呢？”兰舒不耐烦的问道。

“后来村里娶回来的小媳妇接连暴毙……”

老族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当时整个村子里的人都陷入了恐慌中，毕竟这事太奇怪了，明明其他人都没有事，只有每次只要村里有人结婚，那小媳妇就会莫名其妙暴毙。”

老族长忽然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不仅如此，村子里的小媳妇全部都是死相凄惨，是被凌虐致死的。”

他身子忽然剧烈颤抖了起来，拐杖‘咚’地砸在地上。

供台下突然渗出暗红色液体，逐渐勾勒出扭曲的人形轮廓。

四周似乎也躁动了起来。

老族长闭了闭眼，“直到有个道士路过……”

“他跟我们说，他跟我们说是恶鬼作祟，然后教我们去买外乡女子，因为茉娘只对我们村的小媳妇有怨。”

“我们不想本村子的人出事，就按照那个道士教我们的方法做，这样不仅能保村子平安，还能保佑我们村子富裕。”

院子里的温度瞬间又降了几度。

温雪落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饭呢凝结成霜，她的睫毛上已经挂了一层细小的冰晶。

她满眼愤恨的望着族长，“你们这样做有考虑过其她人的感受吗？！”

老族长突然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瞌在青砖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如果我们不这么做的话，我们村子里的小媳妇就会死，但道士说……只要每年买一个外乡女子，在洞房夜让全村男人……然后把她埋在村口的槐树下，就能保证村长风调雨顺……”

“畜生！”温雪落气的胸口起伏。

老族长已经泪流满面，鼻涕糊满了花白的胡须，“最开始……最开始确实管用，后面村子里的小媳妇也没有在暴毙，而且那年大旱，方园百里颗粒无收，就我们村的庄稼长的特别好。”

“就算是饥荒年，我们村子里也没有饿死的。”

兰舒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屋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好一个‘保平安’。”

谢钊眉头紧皱，也没想到这个村子里居然还做出这种事情。

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拐卖妇女——

族长苦笑一声。

“再后来，村里的村民们尝到了甜头，男人们也越来越看不上女人。”

“被买来的那些媳妇待遇每况愈下，若是乖顺些、容貌好些的，或许能多活些时日，而那些被村民厌弃的女子，往往刚生下孩子，就会被茉娘活活折磨致死。”

他们这些人都成了茉娘的帮凶，他们愚昧无知，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把买来的女人都当做了物品来看待。

甚至他们还带着女人去看其他女人被茉娘凌虐致死的场景。

为的就是想要让她们日后都安分一点。

兰舒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那些斑驳的墙壁上彷佛还残留着无数女子的哭喊。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温雪落猛地捂住嘴，眼眶微红。

她看向那些飘荡在四周的女鬼，每一道身影都扭曲变形，脖颈处有着明显的勒痕或者撕裂伤。

可想而知她们生前都经历了什么！

“茉娘。”兰舒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的鬼影都为之一颤。

兰舒转头看向了红衣女鬼，声音冷的像冰，“你自己被这些人凌虐致死，为何不找他们报仇，反而残害其他无辜的女子？”

对此，兰舒十分的不解。

红衣女鬼的身影剧烈抖动，黑血从断口处汩汩涌出，却不敢靠近兰舒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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