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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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他一个小娃娃，就这么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
潘孤儿跟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叫花子，在京城的犄角旮旯里讨生活。能不能吃饱，全看运气。
他已经忘了，上一次敞开肚皮吃东西是啥时候了。
后来闹了灾，官府开了粥棚，这群人人喊打的乞丐，总算能混口稀的，勉强饿不死。
可那点稀粥，也就刚能垫个底。
再后来，来了个“三目神将”褚大人，说是要“以工代赈”。
身子骨壮实的叫花子们，一窝蜂地跑去工地干活，好歹能混个饱饭，听说还能拿点工钱。
剩下潘孤儿他们这些小不点，只能继续抱团，在饥寒交迫中熬日子。
直到昨天，他们撞上了“财神爷”。
潘孤儿见过这位“财神爷”，他是个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巡逻的时候，简直帅炸天，看得人心里直打鼓。
这位将军不仅让人带着他们痛痛快快洗了个澡，还让手下做了白花花的大馒头，管够！
潘孤儿闷头猛吃，这可是他做梦都想吃的好东西，差点没把肚皮给撑破。
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想，要是天天都能碰上这样的好人，那日子可就美翻天了！
到了天擦黑的时候，那位将军又让人给他们一人缝了一身新衣裳。
最让潘孤儿不敢相信的是，将军竟然说，只要穿着这身衣裳，到大街上唱歌，就能天天拿钱！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打死他也不敢信啊！
潘孤儿心里直犯嘀咕，可又忍不住想试试。他瞅了瞅身边的伙伴，发现大家伙儿都跟他一样，既害怕又期待。
“难不成……真是个好人？”他小声念叨着，声音里透着一丝希望。
想想也是，一位将军，犯得着跟他们这些小叫花子过不去吗？
于是，他们将信将疑地跟着将军学了一首调子古怪的歌。
……
“齐活儿，齐活儿！”
周子谦拍着巴掌，乐呵呵地看着眼前这群小乞丐。
他心里却直犯嘀咕：尤澜和司马素雯这俩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不就是卖个邸刊嘛，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找一群小叫花子，唱些乱七八糟的歌，还弄了一身不伦不类的衣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周子谦抓了抓头发，使劲儿回想着尤澜当时的样子。
他只记得，尤澜的背影看着有些孤单。跟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判若两人，说话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难受劲儿。
“兄弟，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更不是那没事找事的圣母。”尤澜的声音很轻，很沉。
“可既然碰上了，能拉他们一把，就拉一把。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儿做。”
“人活着，总得有点用处，你说是不是？”尤澜回过头，看着周子谦，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周子谦看不懂。
……
雨后的京城，空气格外清新。
街道上湿漉漉的，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皇城根儿下，文武百官的轿子、马车，早已排起了长队。
过了一阵子，皇城外的大街上，开始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小摊，支起了锅灶，冒着热气。
赶早市的百姓，提着篮子，四处溜达。
刚从勾栏瓦舍出来的乐工、舞女，打着哈欠，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突然，十几个穿得“奇形怪状”的孩子，闯进了人们的视线。
这群孩子一水儿的蓝布小帽，斜挎着个大布口袋，手里还攥着一卷纸。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路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盯着他们看，眼神里有好奇，有疑惑，也有不解。
孩子们却不管这些，他们举起手里的纸卷，用力摇晃着，撒丫子往人多的地方跑。
边跑边扯着嗓子唱那首让人听不懂却又觉得挺上头的歌。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街边卖报的老手……”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就像往烧开的水里扔了块冰，一下子就把整条街给“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这是哪来的小兔崽子？”
“这唱的啥玩意儿？还挺顺口。”
“他们手里拿的什么东西？邸刊？没听说过啊！”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还有人直接拦住孩子们问个不停。
面对这些疑问，孩子们只是神秘地一笑，然后异口同声地喊道：
“想知道？去翰林坊！去了你就全明白啦！”
孩子们的喊声，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人群中传开。
一时间，无数人被勾起了好奇心，浩浩荡荡地朝着翰林坊涌去。
没过多久，翰林坊那家小小的邸刊摊前，就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店主巡公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强行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
“各位乡亲，各位父老，这是干嘛呢？都挤在这儿？”
“掌柜的，你这邸刊到底是个啥？快给咱说说！”
“这些小娃娃是你雇来的吧？唱的歌儿还挺好听！”
“你这店不会是骗人的吧？可别想蒙我们！”
……
人群中，各种声音吵成一团，像炸开了锅。
巡公慢悠悠地从身后拿出一份邸刊，高高举过头顶，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各位，肃静，肃静！都听我说！”
“这就是邸刊！咱们大衍朝自己的邸刊——《大衍日报》！”
“这邸刊，那可是个宝贝！上面写的东西，可都是你们想知道又不知道的！”
巡公一边说着，一边把邸刊抖得哗哗响。
“真的假的？有这么神？”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的怀疑。
巡公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这位爷，您说，这天底下，什么最重要？”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粗声粗气地吼道：“废话！当然是忠君报国最重要！”
巡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指着邸刊说道：
“好！这位爷说得好！您再看看，我这邸刊上写的，可都是忠臣义士，可都是家国大事！”
壮汉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真有这事？多少钱一份？给俺来一份！”
巡公伸出一只手，在壮汉面前比划了一个“五”字。
“五文钱？”壮汉试探着问道。
边上的人群也跟着议论起来：
“才五文钱？这邸刊看着挺厚实，五文钱倒是不贵。”
“可不是嘛，就当买个新鲜，看看上面都写了些啥。”
“不过这掌柜的看着不像好人，不会是骗人的吧？”
……
壮汉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摸出五文钱，递给巡公：
“行，五文就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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