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我……我不是登徒子

因为地势较高，即使早就过了清晨，千机门也依然带着还未彻底散去的薄雾。

远处建筑物上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极轻的“叮当”声。

清净子立在少女的门前，身姿挺拔如松，鲜少出现在男人身上的玄色，将他的身形勾勒得修长而禁欲。

他低垂着眼睫，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着。

男人其实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在赶来的路上，最后一点晨露沾湿了他的衣摆，带来丝丝凉意，可耳根依然烫得惊人。

清净子深吸一口气，试图用平日里默念了千万遍的清心咒来压制住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自己只是……只是想来看看她。

一月未见，幻境中的厮杀与折磨定是让她吃尽了苦头吧……

不知怎的，昨夜在房间打坐时，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少女苍白着脸、眼尾泛红的模样。

这样的画面一出现，清净子浑身一个哆嗦。

画面如附骨之疽，让他狼狈不堪。

于是，天刚蒙蒙亮，他便去厨房要了些她爱吃的桃花糕和栗子酥，一路小心翼翼地护在食盒里。

“就只是来送糕点。”清净子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清冷，却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戚道友说过，我是她的朋友，现在只是朋友见个面，仅此而已。绝无私心，绝无妄念。”

自我安慰了许久，清净子才敢站在戚雾的门前。

男人整理了一下衣襟，确认自己没有半分不妥，还不等准备好，就已经听到了“吱呀”一声。

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拉开。

清净子整个人就这样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门内，戚雾显然也是刚醒，身上还穿着柔软的素色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少女的一头青丝随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耳侧，透着一股刚睡醒的、毫无防备的娇憨。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道门槛，面面相觑。

清晨的阳光恰好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之间。

戚雾的眼睛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极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彻底回过神来。

她看着门外这个高大挺拔、宛如谪仙般的男人，愣了足足三秒。

而少女面前这位在修真界素有“清冷佛子”之称、被无数女修奉为高岭之花的俊美男人，此刻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盛满悲悯与淡漠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倒映出少女惊讶又带着几分懵懂的神情。

那一瞬间，清净子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轰”的一声，他那张原本白皙如玉、清冷出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绯色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带着那双总是握着念珠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他……他都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戚雾毫无防备的睡颜，看到了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春光，甚至……他甚至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独属于少女的、甜软而温热的馨香。

这简直是……简直是大逆不道！

清净子猛地闭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视线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再往戚雾身上落半分。

男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平日里诵经时那般平稳清越的嗓音，此刻却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磕磕巴巴，甚至透着一股无力感：

“戚、戚道友……我……”

他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平日里那些引经据典、从容不迫的辞藻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她身后的墙壁，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无上真经，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不是登徒子。”

戚雾：“……”

少女看着眼前这个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说话都结巴的俊美佛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她当然知道他不是登徒子。

修真界上下，谁不知道清净子恪守清规戒律，连女修靠近三尺之内都会忙不迭避让？

就连戚雾都已经知道这个传闻了。

今日这般失态，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料到。

戚雾看出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却也很识趣地没有再逗他。

她赶紧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的位置，柔声问道：

“清净子道友，你怎么大早……大上午的就过来了？”

少女试图缓解他的紧张，“是有什么急事吗？”

听到对方温和的询问，清净子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食盒往前递了递，低垂着眼睫，根本不敢抬头看她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你我已有一月未见……”他的声音依旧有些发紧，但好歹连贯了些，“想着你在幻境中应当很辛苦，灵力透支，心神俱疲。我这里……有你爱吃的一些糕点，便主动过来，与你一同品尝。”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清净子的脸又开始泛红，比刚才更甚。

他死死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慌乱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稠得化不开的情绪。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清净子，你只是过来看看戚雾。

她是你的朋友，是曾与你并肩作战的道友。

你只是关心好友，没有其他的心思和想法。

绝无妄念。绝无妄念。

可为什么……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她，那颗修了近百年的禅心就乱成了一团麻？

戚雾笑了一下没说话，并且还有点心虚……

毕竟在幻境中，自己还真的没有“受苦”。

甚至“吃”得还不错。

不过幻境中的一切，少女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说起，决定全都烂在肚子里。

她回过神，看向面前的人，“外面夏日炎炎，我们别在门口站着了。”

少女没有多想，只当清净子是和尚脸皮薄，侧过身自然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将他往屋里带，“快进来吧。”

男人的指尖，在不小心触碰到她温热掌心的那一刻，猛地一颤。

清净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就这样被她半拉半拽地迎进了房间。

当跨进那道门槛的瞬间，清净子只觉得一股陌生的、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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