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0 章 完善计划，准备承包

郑明生没有立刻反驳，伸手拍了拍砧子。

这只砧子跟了他不知道多少年，炉子、风箱、铁钳和墙上那几十件工具也不是一句“搬家”就能挪走的。

“我这炉子、砧子可不是铺盖卷，卷起来往肩上一扛就能走。”

“又没让您今晚搬。”李向阳说道，“先把地方申请下来。真要搬的时候，铁牛、马车都有，小涛也能帮着拆。您只管看着东西别磕坏。”

李向涛放下手里的锉刀，闷声道：“师父，你搬过去吧。”

郑明生转头看他：“你倒替我当上家了。”

“我天天陪你打铁。”

“先把你那膀子养好了再说。”

李向涛仍然看着他，又补了一句：“以后你病了，我也能知道。”

郑明生脸一黑，抓起挂在墙边的破手套便朝徒弟扔了过去。

“滚犊子！我还没老得走不动呢，轮得着你天天盼我生病？”

李向涛接住手套，也没觉得自己说错，只站在那里等着。

郑明生骂完徒弟，自己反倒没了先前那股硬劲。

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炉火，又朝门外望了一眼。

“先上山吃饭。”

李向涛眼睛一亮。

郑明生立即又加了一句：“吃饭归吃饭，我可没说搬。”

“知道了，师父。”

“知道个屁。把门板给我带上。”

三个人离开铁匠铺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点亮色。

回去的路上，郑明生仍在嘴硬：“你们哥俩一唱一和的，倒把我安排明白了。”

李向涛认真道：“您都跟着来了。”

“我是去吃肉。”

“吃完就搬。”

郑明生抬脚在徒弟屁股上踢了一下，李向涛向前躲开半步，咧着嘴没出声。

李向阳没跟两人一块回去，径直去了李昌武家。

许小芸正在院里收晾干的衣服，李昌武蹲在门口磨镰刀。

听说晚上上山吃饭，李昌武还没开口，许小芸先摆了摆手。

“你们去吧，我自己随便对付一口。”

“三婶，你也去。”李向阳伸手接过她刚从绳上取下来的衣服，“小娟又不在家，我三叔上山吃肉，留你一个人在家另起锅干啥？”

“我去了那么一桌子人，光添乱。”

“你去了还能帮我妈搭把手。走的时候把门锁上就行。”

许小芸也没再推辞。

李昌武把镰刀在磨石上又过了一遍，说道：

“那我洗把手。”

李向阳又到吴维国家跑了一趟。

吴维国刚吃上饭，碗里的苞米糊糊还冒着热气。

听说明早要重新量宅基地和那二十五亩荒坡，把筷子往碗上一放，

“昨天不是说两户吗？”

“晚上边吃边说。吴叔，你把饭先放下，上山再吃一口。”

“我这一碗都盛上了。”

“带着肚子去，鹿肉还能少您一块？”

吴维国无奈，只好跟媳妇交代一声，把桌角的小本子顺手揣进了衣兜。

断崖山这边已经支起了两张桌子。

鹿肉炖土豆盛了满满一大盆，葱炒鹿肉刚出锅，旁边还摆着花生米和两碟咸菜。

苏云霞烙的饼摞在笸箩里，外面盖着干净笼布。

许小芸进门便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嫂子，你家这两天净整硬菜，我都不好意思往山上来了。”

苏云霞正给炒肉装盘，听见这话，连头都没回。

“少来。向阳、向涛小时候在你家吃得还少？让你吃两块肉咋了？”

“我就知道不能跟你客气。”

许小芸笑着接过盘子，出去时顺手把趴在门边等肉味的来福赶开了一些。

齐春静抱着小草坐在炕沿，孩子刚哄睡，没往人多的地方凑。

晚晚挨着李雪坐，小手捧着半张饼，眼睛一直盯着盆里炖得软烂的土豆。

李希传和郑明生见面，不用人特意介绍。

两个老伙计隔着桌子互相看了一眼，郑明生便先开了口。

“听说你要搬山口去住，岁数大了，开始嫌年轻人吵了？”

“我住哪也比你那水洼子强。”

“我那儿咋就成水洼子了？”

“下两天雨，鸭子都能进你院里游。”

郑明生被噎得瞪了瞪眼，桌边几个人笑了一阵，也没人继续拿这事取乐。

酒倒上以后，大家先吃了些东西。

晚晚夹不住炖肉，李雪给她撕成小块。

李向涛埋头吃饭，肩膀不能发力却不耽误他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饼。

韩德山白天一直忙鹿圈，这会儿才真正坐稳，连吃了两块肉，才端起酒盅跟李昌武碰了一下。

饭吃到一半，李昌武才问：“明早还是吃完饭去山口？”

“早点去。”吴维国接了一句，“量完了还得整材料。”

说完看向李向阳：“向阳，你刚才说重新量，咋回事？”

“户数变了。”

李昌武夹土豆的筷子停了一下：“不是老爷子跟老韩两户吗？”

“给我姐也留一个。”李向阳说道，“郑爷再占一户，正好四户连起来。”

李昌武抬眼看向郑明生。

“老郑叔，你这是想通了？”

郑明生端着酒盅，没好气道：“我还没说死。这小子已经先把我屋都分好了，连炉子放哪儿都替我寻思明白了。”

“那就是快想通了。”

“你少替他帮腔。”

李昌武笑了一声，没有再追着问。

他知道郑明生的脾气，要是真不愿意，根本不会跟着上山吃这顿饭。

“位置咋排？”

李向阳用筷子蘸了点酒，在桌面空处轻轻点了四下。

“韩叔靠东，离山里近，照顾牲口方便。往西是我爷爷，再挨着我姐。郑爷放最西边，靠路，也靠经营场。”

韩德山先点头：“我在东边合适。夜里鹿马有动静，出来几步就能进山口。”

郑明生也没有反对。

铁匠铺真搬过去，铁料、马车和以后送修的东西都从西边进，免得来回穿过几家院子。

李希传慢悠悠喝了一口酒。

“把老郑扔西边正好，炉子一冒烟，熏不着我。”

“你想闻我还不让你闻。”郑明生说道，“以后喝酒也别往我那儿凑。”

许小芸端着刚热好的饼从灶间出来，正好听见这句。

“你俩这回挨着住，以后喝酒连路都不用多走几步。”

“谁天天跟他喝？”李希传嘴上嫌弃，脸上却没有半点不乐意。

“你不喝最好，省我的酒。”

两位老人又顶了一句，桌上只笑了两声便过去了。

吴维国已经从衣兜里摸出小本子，却没有马上摊开。

先把嘴里的饼咽下去，才道：“两户变四户，我今晚回去得再翻两张纸。小雪这边好办，郑师傅那边，明早我先把户上的东西对一下。”

“要啥你说。”郑明生抿了口酒，“我那破箱子里都压着呢，别让我自己翻，我找一晚上也未必找得着。”

“四户的材料分开做。”李昌武提醒了一句，“谁的宅基地就是谁的，别最后写乱了。”

吴维国点头：“这个错不了。”

李向阳接着说道：“二十五亩荒坡还是照昨天说的，单独算我的经营承包，跟这四户不是一回事。”

“年头不变？”吴维国问。

“嗯，还是五十年，要是能再长点更好。”

“想得美，最长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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