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6 章 满院子马和鹿

韩德山看那头带崽的母鹿时格外仔细，前前后后绕着转了一圈，又蹲下身子看了看肚子和四条腿。

“这月份可不小了啊。”

乌恒达在旁边搭腔：“一路从山里下来，没摔着，稳当着呢。”

“没摔着就行。”

韩德山拍拍膝盖刚站起来，晚晚就悄么声地往前蹭了一步。

“韩爷爷，它后头真能下小鹿呀？”

“养踏实了自然就生。”

“那……啥时候生啊？”

韩德山扫了小丫头一眼。

“这你得问它去。”

晚晚还真眨巴着大眼睛扭头盯着母鹿瞅了半天，把周围几个人逗得直乐。

韩德山抬手虚撵了她一下。

“行了行了离远点儿，瞧见没，人家那一蹄子伸出来比你小腿都长。”  晚晚一缩脖子，哧溜一下跑回了李雪身后。

这三头马鹿眼下肯定是不能直接往原先的鹿圈里混的。

韩德山朝东边空着的那排围栏抬了抬下巴。

“先给它们分开了。”

李向阳跟着往那边瞅。

“里头那几间现成能使不？”

“拾掇拾掇就能用。”

韩德山一边迈步往那边走一边交代，“带伤的单放一间，怀崽的也千万别跟它挤一块。剩下那头先隔开看上两天再说。”

几个人当下就张罗起来。

空圈都是现成的。

李希传拎了把大扫帚过来，先把栏里的烂草杂物往外划拉清爽。

李向阳跟乌恒达俩人就一前一后慢慢把鹿往里引。

那头受了伤的小公鹿走得最吃力。

来福本来都趴下了，见这小家伙走着走着又要往旁边偏，又硬撑着站了起来。

李向阳回头冲它摆摆手。

“行了来福，趴着歇着去。”

来福也没退回去，就那么不紧不慢在侧后头跟着护送。

直到小公鹿彻底进了圈、门板“咔哒”扣上，它这才慢悠悠晃回原地重新趴下。

乌恒达在旁边看在眼里，没多言语。

隔壁圈里原先养的那几头梅花鹿这会儿全站起来了，隔着木栅栏齐刷刷打量着新来的这几个大块头，耳朵扑棱扑棱直转。

晚晚趴在栏杆外边瞧了半天。

“娘，咱家原先那几只鹿……咋瞅着变这么小了呀？”

李雪一把揪住她后衣领子往回扯。

“哪是它们变小了，是这仨个头太大！你再使劲往前拱，等会真挨踢。”

“我哪拱了……”

“还嘴硬，脑袋都快塞进栏杆缝里去了。”

晚晚赶紧把头缩回来。

乌图在旁侧也盯了半天。

“你们这儿……原先就养着鹿呢？”

李向阳正给那头伤公鹿槽子里添水。

“嗯，几头梅花鹿。”

乌图刚想再往下打听两句，不远处马棚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嘶鸣。

自家的猎马刚把驮子卸利索，乌恒达正牵过去饮水。

马棚那头，黑神话已经探着大黑脑袋往外张望了。

乌图脚底下立马拐了弯，鹿的事瞬间抛到了脑后。

“阿爸，你快看……那匹黑的！”

乌恒达没应声，眼神其实早就落在马棚上了。

黑神话那副体格本来就扎眼得很，更不用说边上还立着乌骓跟暴雪。

两匹小年轻马站在栏里，骨架子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那个肩高已经拔得够唬人了。

乌图快步凑到围栏前，整个人明显愣了愣。

“这俩……这俩多大了？”

李向阳拍拍手走过来。

“去年开春落草的。”

乌图猛一回头。

“才刚满一岁？！”

“差不多吧，一岁多点儿。”

这当口，乌恒达把手里的水桶往地上一放，也迈步走了过来。

到底是老猎手，他跟毛躁的小年轻看得不一样，打眼先扫腿，再掐蹄子，接着踱到侧身打量胸宽、脊背和后腰。

乌骓挺通人性，自己把大脑袋凑过来闻他的气味。

乌恒达没急着上手，由着它闻了个够，这才顺着马脖颈子顺了顺毛。

“那头黑的是母马？”

“对。”李向阳点头。

“配的啥公马？”

“阿哈尔捷金。”

乌恒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重新在乌骓身上仔细过了一遍。

“……怪不得，夏尔马配汗血马！”

乌图早一溜烟绕到了暴雪那侧，眼睛发亮。

“向阳哥，这往后还能往上长个头不？”

“那肯定，还能长呢。”

韩德山刚巧从鹿圈那头晃悠回来，耳朵灵，听见这句顺嘴就嗤了一声，

“个头长得再欢，现在也甭琢磨着往老林子里扎。”

李向阳一听这调调，就知道这话冲着谁呢。

果不其然，韩德山紧接着就补了一刀。

“今儿大清早的，不知道哪个不知轻重的，还寻思要牵乌骓进山呢。”

乌恒达侧过头来看他。

乌图也跟着瞪大眼睛瞅李向阳。

李向阳脸微微一黑。

“……我这最后不也没骑么。”

韩德山抬手往二蛋的方向一指。

“你今早要是真骑它走了，二蛋今儿就能留在家里踏踏实实啃一天干草！”

乌图噗嗤一声没绷住，笑了出来。

乌恒达倒没跟着笑话，只是又摸了摸乌骓结实的腿腱子，公道地说了一句，

“在跟前平地上溜达溜达倒没啥大碍。”

李向阳眼睛一亮，立马挑眉看向韩德山。

谁知乌恒达嘴没停，下半截话慢悠悠跟了上来。

“……但要是真跟着钻上一整天老林子，确实还嫩了点。”

韩德山背着手扭头就走，凉凉地扔下一句。

“听话听全了你再乐呵。”

李向阳撇了撇嘴，懒得搭理他。

边上的乌图笑得更欢实了。

“笑，还乐呢？”李向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等过两年这俩真正长成了，性子烈起来，你小子想摸上一把人家都不带给脸的。”

乌图嘴硬得很。

“嘿，谁稀罕骑了……”

可那双眼睛黏在乌骓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打从进了断崖山的大门，乌图这双眼睛就压根没消停过。

一会儿瞅瞅冷库，一会儿瞄瞄鹿圈，狗熊拉拖架他得瞧半天，连木料堆上趴着的猞猁都让他稀罕得不行。

眼下再撞见乌骓和暴雪，整个人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恨不得在场院里里外外再兜上两圈。

等好不容易从马圈边上挪开步子，他又晃悠到院子边沿，倚着木桩往外瞅。

红日头这会儿全沉到山脊梁后头去了，西边天上就剩一层淡淡的晚霞烧得通红。

山底下的水洼子映着亮光，东边新平整出来的开阔地顺着坡势漫开，新压实的土路一路从林子边缘通畅地扎进院里。

乌图白天虽说在外围打过照面，但真正站在断崖山院子正当中这么放眼一瞧，感觉完全不一样。

“向阳哥，你这地界……可真比我们那头住着敞亮多了。”

李向阳正低头收拾着地上零散的几根麻绳。

“这话你今下午都叨叨过一回了。”

“那会不是没进来细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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