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试做火炮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言。

南宫沐珩将茶盏一放，声音里带着几分慨叹：

“我大周朝有福星降世了。

谢砚之妻顾氏，腹中怀胎，竟有老将英魂入梦，将这一套武器造法托付给她，让她转呈于朕。

这不是天佑大周朝是什么？”

殿中几位大臣都听傻了。

若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必定以为是笑谈。

可这话出自当今陛下之口，面前又摆着实打实的图样，一时之间，众人竟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周大人第一个回过神，颤声道：

“臣年轻时在工部多年，只知前人造器，却从未闻此等奇事。

若不是上天垂怜，便是先人英灵不灭，真是……真是……”

他说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干脆重重叩首：

“臣必竭尽全力，绝不负此天赐良机！”

秦大人更是激动得脸膛发红，抱拳道：

“陛下，臣请命调派边军精锐，顾将军受伤，西境不可一日无主帅。

待火炮一成，即刻送往西境。

只要此物可用于战阵，臣定能与将士们一同开炮破敌！”

谢砚见状，也跟着表态：

“陛下，臣即刻回户部，连夜核算，明日一早将所需银两物料清单呈上。”

南宫沐珩环视众人，心中忧愁稍解。

他走到御案前，亲手将手稿重新归拢，放入木匣之中，又对众人道：

“这些原图不可有半点损伤，一会儿多誊抄几份。

此事是谢砚及夫人呈上来的，便由他来主导，诸位要全面配合谢爱卿。

谢砚，工部上下所有能用的工匠，朕许你调集。

军器监、将作监一概配合。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

“尽快造出能用的火炮！边关将士等不起！！！”

几位大臣齐齐跪下：

“臣等领旨。”

开完会，几人退出了御书房，谢砚被陛下留了下来，说是还有一些事情交待。

秦大人走下台阶，忍不住低声对周阁老道：

“周老大人，你说这女子若真能受此天托，她腹中的孩儿，日后会不会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周大人看他一眼，没有立即回答，只叹了口气：

“天意难测。

但陛下说得对，若此事能成，她便是大周朝的福星，那孩儿便是福星之子，错不了的。

你看谢大人和她夫人这本事，便知他们的孩子一定不会差劲的。

老夫年纪大了，这天下，终究还是要靠这些年轻人了，哈哈哈，老夫甚是欣慰。”

“周大人所言极是。”

……

等御书房只有两人之后，南宫沐珩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

“谢砚，你夫人的话，你信多少？”

谢砚沉默了一瞬，没有半分犹豫：

“臣信。

臣与陛下一样，原本也是半信半疑。

但那图样上的每一个细节，没有亲身在边关与敌人交过手的人绝对画不出来。

若非先人真得了什么造化，那便只有一种解释……”

谢砚顿了顿：

“是上天见我大周朝久受边患，借她之手相授。”

南宫沐珩凝视他许久，忽然笑了：

“朕还以为，你要说她是天赋异禀、自己琢磨出来的。”

谢砚摇头：

“臣若真这么想，便不会带她来面圣。

正因为此事非人力所能解释，臣才不敢隐瞒。”

南宫沐珩点了点头，神色又肃然起来：

“好。既然你信，朕也信。”

……

之后的日子，秦将军带着将士们前往了西境，支援顾将军。

南宫沐珩还是批了顾锦舟的折子，成全了他的一片孝心。

再之后，谢砚更忙了。

他们在京郊找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山脚作为实验点，朝廷按旨拨来了五十名工匠，季星辰也在其中。

所有人第一次见到顾小麦的图纸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炮？”

“是炮。”

谢砚平静地吩咐说：

“你们带着工匠先搭高炉，这图上要的炼铁温度，寻常炉子达不到。”

有工匠吞了吞口水，开口道：

“谢大人，这图纸上的尺寸，怕是……怕是精细得过了头。

下官在工部造过几支铁管，管壁不过一掌厚，您这药室处要求三寸六分，炮口处却只留二寸八分，还要内壁光滑如镜，这……这怎么铸得出来？”

“铸不出来就锻。”

季星辰听到这话后忽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只见他一手拎着铁锤，一手提着一块试打的精铁，脸上还沾着灰：

“用铸法肯定不行，生铁太脆，一炸就碎。

可以试着用熟铁反复折叠锻打，再趁热卷成管状，或许可行。

但费时极长，一个人一天也卷不出一尺。”

谢砚想了想：

“那就分工。把炮管分成数段，每段单独锻打，再用燕尾榫接法拼接。”

季星辰眼睛一亮：“燕尾榫？那用在铁器上……”

“古书上有记载。”

谢砚从袖中取出另一张图纸：

“这是结构图，你看。”

季星辰接过去看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这接口处一层扣一层，再用铁汁浇筑，强度比整铸还牢，咱们就这么办！”

……

接下来的日子，工坊里夜以继日地忙了起来。

后来顾锦宁也来了。

她起初只是想找点事做，免得整日胡思乱想。

于是，便去找了陛下，准许她来工坊帮忙。

南宫沐珩念在她父亲兄长都去了西境，知晓她心中不安，便同意了下来。

可来了之后，她发现那些图纸她竟看得懂几分。

顾锦宁以前便跟着爹爹学过行军布阵、识图测绘，底子不差。

工部的大人便让她负责核对尺寸，标记部件，后来干脆把图纸管理整个交给了她。

只是没想到，工坊刚刚试着干了几天，便出了事。

那日傍晚，谢砚正和季星辰讨论炮管拼接的角度，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了。

紧接着，一个工匠连滚带爬地跑来，脸被熏得黢黑，声音颤抖：

“不、不好了……药房那边……炸了！”

两人脸色大变，拔腿就往后院跑。

药房的门已经被炸飞了，浓烟从里面滚滚涌出，刺鼻的硫磺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几个工匠躺在地上呻吟，其中一个手臂上血淋淋一片，疼得直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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