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相互试探

顾小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既然太后是和白夫人是闺中好友，那自然和她的小姑子白芷也是见过面的。

上次，她老人家毫无征兆的把她叫去聊天，她就感觉怪怪的。

难怪她会一直问她的身世！

所以，在那会儿的时候，她就可能已经认出了她。

在变着法的打探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如此想的话，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

后来，谢砚和顾小麦又就这件事情聊了许久。

他们都一致认为，陛下和太后，可能是这件事情的知情人。

也可能，知道的比他们还多。

现如今，定王爷已经被削去了兵权，软禁在府中。

与其他们在这里猜来猜去，倒不如直接去皇宫去当面去试探一番，假若，陛下和太后也有心为白家翻案，那此事便会容易的多。

……

这日，顾小麦和谢砚一同进了宫。

他们今日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搞清楚当今陛下和太后，对白术案到底是什么态度？

谢砚和顾小麦在陛下这里已经坐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殿外终于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紧接着珠帘被掀开，年轻的皇帝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被宫女搀扶着的太后。

谢砚和顾小麦赶紧起身行礼。

南宫沐珩摆了摆手，径直在他们对面坐下。

太后面色沉静，在主位上落了座，挥退左右，只留了铃儿一人。

殿内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五人。

“谢爱卿一大早就来了皇宫，还让朕把母后也请了过来。

想必不是单纯的要给母后请安的吧？”

南宫沐珩已经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但是，也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他还是很相信谢砚的，所以，他说让请，他便真的把母后她老人家也请了过来。

谢砚没有绕弯子。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子，双手呈上，开门见山道：

“臣近日清查户部历年军饷旧账，发现北境定国军一案的账目存在重大疑点。

定国军四品将领白术于景和二十二年被判通敌叛国，贪污军饷，斩首示众。

但臣核对当年军饷拨付记录后发现，账目上干干净净，白术经手的每一笔军饷都有据可查，粮草、军械、抚恤，分毫不差。”

谢砚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平静地看着南宫沐珩的脸。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谢砚注意到他接过折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年轻的帝王低头翻了翻折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折子递给了太后。

太后接过去，目光在纸页上缓缓扫过，面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折子上的数目，属实？”

南宫沐珩问。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谢砚道。

南宫沐珩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负手在殿中踱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目光锐利地看着谢砚：

“谢砚，你知道你在查什么吗？”

“臣知道。”

“先帝御笔钦定的案子，满朝文武谁都不敢碰，你一个户部侍郎，为什么要查？”

他的语气里也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

谢砚抬起头，坦然迎上陛下的目光：

“陛下，臣查的不是先帝的案子，臣查的是户部的账。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每一笔账目都该清清楚楚，这是臣的职责所在。

至于账目背后牵扯出了什么，那是臣职责之外的事，当由陛下来定夺。”

这番话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不落任何把柄。

南宫沐珩看着他，眼底的锐利渐渐柔和了一些，唇角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

“你倒是会说话。”

太后在一旁放下折子，缓缓开了口：

“谢大人，哀家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回答。”

“太后请问。”

“你觉得白术冤枉不冤枉？”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就连旁边的顾小麦，都忍不住为谢砚捏了一把汗。

这个问题，是真的不好回答。

谢砚沉默了一瞬，然后一字一句道：

“臣不知白术是否冤枉，臣只知账目不会撒谎。

账目清白，人便清白。

账目有亏，人便有亏。

臣呈给太后和陛下的，只是账目，不是论断。”

太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积压了多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

“你可知，哀家这些年，也在等一个人来查这笔账。”

谢砚心头微震，面上却仍维持着镇定。

他看向太后，只见老人家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双手交叠在膝上，情绪有些激动。

“白术的夫人沈氏，是哀家的闺中密友。”

太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白术案发那年，哀家跪在外求先帝重审，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先帝没有见哀家。

后来哀家又去求了几次，先帝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此事已定，不必再提。

哀家不是不想翻案，是翻不动。

先帝在时翻不动，先帝走后，新君初立，朝局不稳，哀家更不敢翻。”

她顿了顿，看向南宫沐珩，目光里带着一种深重的愧疚：

“哀家对不起白术，对不起沈氏。”

南宫沐珩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散在风里：

“母后不必自责，朕也有朕的考量。

白术案牵扯太广，当年的主审官如今还在朝中身居要职，定王爷那边更是手握重兵。

朕登基不过几年，根基未稳，若贸然翻案，只怕朝堂震荡，边关生变。

朕一直在等，等一个水到渠成的时机。

而如今，看样子，这个时机到了。”

南宫沐珩是真的觉得现在就是为白家翻案的大好时机，一来谢砚发现了户部的账目问题。

二来，定国军的的势力他已经握在手中。

他再也不必因为惧怕定国军的势力而畏畏缩缩。

三来，南宫沐珩看了看殿下的顾小麦。

她的身份，母后已经与他说过了。

真是没想到，他亲封的二品惠济夫人，居然是白将军的外甥女。

……

听到这里，顾小麦和谢砚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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