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丰收的喜悦

到了后山大家伙开垦的那片地头，顾小麦把锄头往地上一插，转身面对着满眼期待的乡亲们，大手一挥：

“开刨！”

谢砚第一个走上前。

他弯腰抓住一株红薯藤的根部，顺着藤蔓摸到泥土裂开的地方，手指扣进去，轻轻一扳，土块松动，一抹紫红色的表皮露了出来。

“还真有东西。”

听到他这么说，谢家的其他人也纷纷动手刨了起来，他们是最相信顾小麦的。

但是亲眼看到有红薯从地里刨出来时也是兴奋的，激动的！

顾小麦也不例外，这块荒地，是她亲手带着村民们一锄一锄挖出来的，也是她带着大家伙不怕脏不怕臭的给地浇粪，壮地。

这种丰收的喜悦感，就像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出息了的感觉！

当挖出第一块红薯的时候，顾小麦真的是开心极了，也高兴极了，真的是太有成就感了，原来，这就是丰收时的喜悦！

这是前世的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一种心情……

——

锄头落下去的时候，里正的手是抖的。

不是累的，是怕。

他怕这一锄头下去，翻出来的又是那种拳头大的干瘪货色。

这大半年，他们谁都没当回事，小麦不让管。

他们听小麦的话，在这片鸟不拉屎的后山荒地里开垦种红薯，就浇了一次水，然后就说不用管了。

一次水啊！那地旱得都裂成了龟壳，草都不爱长，能结出多少果子来？

可小麦特别有信心，还让他带最大的筐来。

“刨吧，里正叔。”

顾小麦看他半天不敢下锄头，忍不住从后面催促他。

杨德贵听了，咬了咬牙，一锄头刨下去，锄刃切入干硬的土层，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往上一撬，土块翻开的瞬间，一抹浓烈的紫红色从泥土里炸了出来！

不是一两个，是一窝，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把周围的土都撑裂了。

他的锄头卡住了。

“里正叔你使劲啊！”

身后有人喊。

杨德贵扔了锄头，直接蹲下去用手扒。

干燥的黄土簌簌地往下掉，露出来的红薯越来越多，一个、两个、三个……

他两只手都扒不过来，那些紫红色的大家伙一个挨一个地嵌在土里，像一窝刚出生的猪崽，肥嘟嘟、圆滚滚，把土拱得老高。

“我的……老天爷……”

杨德贵的声音变了调。

他抓住最大那个红薯的根部，铆足了劲往上一拔。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泥土飞溅，一大串红薯被他连根拽了出来！

少说有七八个，最大的那个比他的小腿肚子还粗，最小的也比成年人拳头大。

红薯紫红发亮，沉得他两只手都快兜不住了，有几个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到旁边人的脚边。

整个地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滚动的红薯上，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

然后，有人第一个叫出了声：

“天呐！！！”

这一声像是捅了马蜂窝，整个地里瞬间炸了。

“这么大？！这是红薯？！你们快看这多大！”

“一株就结了这么多？！我数数，一、二、三……九个！整整九个！”

“这地不是旱得长不出东西吗？！就浇了一次水就成这样了？！”

人们疯了似的涌进地里。

锄头、铁锹、耙子全用上了，有人嫌工具碍事，干脆扔掉用手刨。

土块被翻开的声音、红薯被拔出土的声音、人们的惊呼声混在一起，整个山坡都沸腾了！

李婶子刨开一株藤，下面的红薯像砖头一样摞了三四层。

她伸手一掏，拽出来一串，怀里抱不下了，掉下来一个砸在脚面上，她“哎呦”一声，顾不上疼，弯腰捡起来举过头顶，冲着所有人喊：

“你们看！这个跟我脑袋一样大！”

她捧着那个大红薯，眼眶忽然就红了。

张大爷蹲在地垄那头，刨着刨着忽然不动了。

旁边人以为他刨累了，凑过去一看，老头子两只手捧着一个足有十来斤的巨无霸，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今年七十了，在梨花村种了一辈子地，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我种了五十年地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见过，从没见过……这地多旱你们知道吗？你们以为我们没开过荒吗？

往年种谷子，苗都出不全，浇三四遍水都收不了几穗。

它就浇了一次水，一次啊……这是啥神仙庄稼啊……”

旁边几个老汉听了，眼眶也红了。

地里的大喜来得太猛烈了。

男人们光着膀子挖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又从狂喜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他们每刨开一株藤，就像拆开一份天大的礼物，谁也想不到下一株下面会藏着多少个红薯、多大的红薯。

有人刨出了一株十二个的，举着藤满地里跑，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有人刨出了一个足有孩童脑袋那般大的，抱着它站在田埂上，笑得像个傻子。

女人们也没闲着。

她们跟在后头捡红薯，装筐，但装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挖的速度。

红薯堆在地垄上，一堆、两堆、三堆……

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带来的竹筐早就装满了，麻袋也撑得鼓鼓囊囊的。

有人跑回家拿袋子，跑得太急，在田埂上绊了个跟头，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跑，边跑边喊：

“不够装！不够装！再来几个人回去拿！”

孩子们在红薯堆之间追逐打闹，小手抱着一个个小红薯，脸蛋蹭得全是泥，笑声尖得能掀翻屋顶。

甚至还有几个小孩直接啃起了生红薯，高兴的说着甜！

谢砚站在地头，整个人都看呆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嘴唇微微张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他是个读书人，也是个普通的村民，他比普通的人更懂得，大周朝有了这种耐旱高产的农作物，会是多么大的一种福气！

那将意味着，就算是荒年，旱年，他们大周朝的子民，也不再会有那么多人被活活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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