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螺号滴滴的吹

还是和昨天一样，李放把车停在了较远的位置，依然是单刀赴会！

        来到这里左右看了半个多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迹象！

        在看看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下二十多分钟了。此时天色已经擦黑，李放告诉自己沉住气，自己现在好歹也算是一个做大事的人！如果这次跟王国维的交易成功，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角度来说，自己也已经算是达成了分分钟几十万入账的人生设想了！

        胡思乱想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李放找了一个地势高的土堆站了上去，望着来时的方向，看看有没有车子是拐进这条岔路来的！如果来一辆。那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王国维，如果来的是两辆或者好几辆。那他可以准备一下，马上连夜离开保定这座千年古城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嘴里叼着的香烟忽明忽暗，终于在最后一口抽到烟屁股那一刻，一辆车打着远光灯，从公路上拐进了这条小路！

        “来了！”确定只有一辆车，李放跳下了土堆，往前走了二十多米，停在那里等着王国维！

        小路颠簸，此时正在开车的王国维内心是紧张的！黎黎今天死活不愿意陪他出来，他也不敢贸然叫别人一起过来，怕李放误会！可为了把这个事情了结，为了以后的太平日子！他还是壮着胆子一个人过来了！

        路上他想了很多，自己虽然贪，虽然受贿，虽然家里的正牌婆娘在他的默许下打着他的旗号到处给别人挖坑，所卖的建材以次充好不说，价格还高！大部分人也都能捏着鼻子认了，谁叫他王国维把管这一块！

        可这么多年，自己收受贿赂，背负的心理压力也很大！最近这几年国家反腐力度空前强劲，前面倒下一个又一个，王国维看到都会以为是前车之鉴！

        他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站在法庭的被告席，穿着一件黄马甲，戴着手铐涕泪横流的样子！

        “不！不可以让这些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随即又想到李放，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气势，可是举手投足之间总是让人感觉好压抑！有时候看起来像个精神病患者！他等会儿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我灭口吧？

        随即又想到黎黎，黎黎不来也好！起码这样人家不敢下死手，毕竟昨天黎黎也在场，知道他长什么样儿呢！他该不会那么傻吧！毕竟杀了他王国维，警方迟早能在他人际关系网里面查到黎黎，查到黎黎。只要黎黎说出今天的事，李放就跑不了！

        在各种纷乱的思绪中，王国维把车拐进小路的时候，已经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就好像他眼前，就只有这一条小路一样！再怎么颠簸，还是要开过去！

        汽车远光灯远远的照射到前方一个人的身上，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是王国维还是可以通过鸭舌帽认出来。那就是李放！依然是一个人，还是那样的充满自信！明知道自己车开过来，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在同一个地方来回踱步！

        这一刻一个疯狂的念头充斥了王国维的大脑，他想“再近一点，只要再靠近一点！我如果突然加大油门冲他撞过去，他会不会被我撞死？”

        甩了甩头，抽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赶紧驱离这个恐怖的念头！

        是的！他不敢！是真的不敢！

      

        车子缓缓靠近了李放，远光灯变成近光灯，接着王国维把车子熄火儿，颤抖着手打开车门！

        当他脚踩落泥地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已经抛开了刚刚疯狂的念头，同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命运也不由自己掌控！只希望车前面站着这个年轻男人，可以说话算话，拿了钱从此不要再来找他麻烦！

        “来了！？”李放站在原地，压低嗓音开了口！

        “来。。来了！”王国维下了车。一只手扶住了车门，想止住自己颤抖的身形！

        “一个人？”李放继续装逼！

        “嗯，黎黎不肯跟我来。。我。。我又不能不来，也不敢，也不敢叫别人跟我一起！所以一个人来了！”王国维语气里的忐忑显而易见！

        “钱呢？”李放发誓，以后不再这样装逼了！

        “带。带来了！在后备箱，我去拿！”说着王国维踩着泥地，来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拿出来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又来到李放身边，蹲在地上打开手提包！

        一摞一摞，一共5摞，一摞10万，崭新的都是连号的钞票，出现在李放的眼前，当李放蹲下身，钞票独有的味道飘进了李放的鼻子里，李放拽出一捆，拿起来放在鼻子边儿闻了闻！说了声：“真香！”，接着看也不多看一眼，就丢了回去！

        李放拍了拍手，掸掉手里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说道：“亲爱的尼格洛维奇.王国维先生，我正式通知您，由于您良好的配合，我们的交易到目前为止还算比较顺利！”

        李放学着外国人说中国话，开始飙演技：

        “不过。。。”

        说到这里又故意拉长了尾音！

        “呃！不过什么，难道你想反悔？”

        王国维此刻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哦！不不不！我亲爱的先生！请你相信我的诚意！”

        李放拍了拍王国维肩膀，示意他安心，转过了身，背对着王国维用正常的发音说道：

        “只是在处理我们的事情之前，我还需要向你打听一件事！”

        王国维想死的心都有了！这种时候最怕钝刀子割肉，他倒宁愿李放有什么别的要求直说，或者给他来一个痛快地！

        “您。。您有什么事，请说！”这种语气王国维平常只会在见到更高级领导的时候才用上！

        “嗯，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主管城建工作的，认识不认识一个叫殷向明的人？”李放终于还是开门见山！

        “殷向明？你是说华钏集团的董事长吗？？做了好几次牢，最近几年才开始发迹那个？”王国维小声确认！

        “嗯！对！就是他！怎么，你们有业务往来吗？”李放猛的转过身一脸热切！

        这种神经病似的举动，给王国维带来的心里压力实在太大了！

        “以。。以前没有的！只不过最近，他们集团正在整合，打算成立一家子公司。开发房地产，前两个月刚刚递交了资料，最近也经常有他们公司的人往我们城建局跑！好像是对一个项目有兴趣！”王国维也没有全部说实话，实际上前两个月刚刚收了殷向明派人送来的钱！说是希望后续生意上的事多多照顾！

        王国维当然知道，这是殷向明拜山头来了！拿钱开路只是常规手段！城建局里虽然他不是老大，但是也是有拍板权利的！要给谁穿点儿小鞋，还不小菜一碟！

        “哦？”李放沉吟了一下，蹲下身，从包里拿出来十万块钱，整摞的。想想又太多。抓了抓头，又把刚刚那一捆拿起来闻过的一万块拿起来！

        起身一把拉过王国维的手，把一万块重重的拍在王国维的手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王同志，算上今天，咱们才是第二次见面，我实在不好意思收你这么多钱，这一万块钱，算我的一点点小小心意！你快快收起来！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说着又拿神经病似的眼神看着王国维！

        王国维此刻心里真的是快要爆炸了！

        “你特么的！你特么有完没完！不要搞我了呀！”王国维的内心怒吼，李放当然听不见！

        只听李放收回了手，蹲下身收好了那一手提包的钱！起来跟王国维说道：“老王，你放心，收了你的钱，说明我们这事儿基本算是成了！”顿了顿，又说道：“只不过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明天，你给殷向明打个电话，告诉他，你身边有个很厉害的人物，想让他帮个忙！”

        “什么忙？”王国维开口问道！

        “你就说，一个廊坊过来保定，姓江的！拖人叫他帮个忙！至于什么忙，你就别问了，他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应该是个聪明人！”李放把手提包往身后一背，作势就要走！

        “那我的录像？”王国维倒是没忘此行来的真正目的！

        “你不说我都忘了！一天天事情太多，我贵人事儿忙！诺，就在手机里！你自己看着处理吧，手机我不要了！没有备份！没有转发！没有没有没有！！”李放一边说一边走，语气里又开始透露出神经质！

        王国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一片模糊，里面附满了水气，仔细一看，信号链接处显示没有插入电话卡，想来卡已经被取走了！

        事情到了现在，王国维也不得不相信李放说的是真的！

        眼看李放越走越远，夜色里还传来一声声不正经的腔调唱着儿歌：

        “小螺号，瞎几把吹，海鸥听了瞎几把飞。。。小螺号。滴滴滴吹。。”

        留下王国维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一万块钱，呆立好久，被一阵冷风一吹，冻的打了一个哆嗦！赶紧上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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