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厄运专挑苦命人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李放渐渐了解兄弟二人的一些事情，至于真假，李放不想去想太多！

        这里跳过人物对白，简单概述一下。

        陈家兄弟二人来自陕西府谷县一个偏远农村，这里处于内蒙，陕西，山西，三省交界之地，距离省会西安就有六百多公里！而兄弟二人还不是来自府谷县城，而是来自府谷县城辖下一个偏远山区！

        家里条件非常困难，母亲是父亲一次外出打零工时候路上捡回来的，痴痴傻傻疯疯癫癫的，但是对于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来说，生存条件决定了思维定向，越穷的地方越想生，即便养不活也要想办法留个后，生下来自然能活！这是普遍的想法！于是在把女人带回家第一天晚上，就把该办的不该办的事儿都办了！

        这一来，就有了兄弟二人。只是那时候也没有条件给那个疯癫的女人做孕检，也不知道当时怀的是两个！

      好死不死的，怀孕七月以后，兄弟二人的爹在一次去山里放羊的时候，从土坡上滑下来，直接摔着了脑袋，脑袋磕到了石头上，当场人就没了！等村里的人找到的时候，十几只羊跑了个七七八八，而陈父的尸体，不知道被什么野兽啃食的，只剩下一点儿零碎，面目全非！

      可安葬了陈父之后，还没等出头七，按理说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才生育的陈母，不知道怎的就生下了两个娃娃，都是男丁，可一个胖的喜人，一个瘦的愁人！

        只不过陈母也没有逃过厄运，十里八乡的接生婆连个赤脚医生都算不上，她给牛也接生，给羊也接生，自然也给人接生！在陈一出来之后，陈母的肚子还是鼓胀的，接生婆这才意识到可能是一胎双生！本来，她按正常的方法，也能在陈二出来之后，保住陈母的命，可毕竟没有经验，在给陈母喝了一碗有催产功能的土药之后，陈二好歹是出来了！可药量太足了，在陈一出来之前就有点儿难产迹象，当时已经给喝了一碗土药，到陈二的时候本来不用喝的，没经验的接生婆怕出事儿，又给喝了一碗图个安心！就这两碗药，在陈母连续生产两胎之后，活活让她大出血疼死在了床上！

        就这样，刚出生的两个孩子，没见过爹，还没来得及睁眼，娘又去了！

        这下可苦了陈家老奶奶了！老伴儿走的早，自己身体又不好，还要照顾两个娃娃，没乃水就用羊奶，羊奶不够就灌米汤，好歹拉扯两个孩子到了七八岁，积劳成疾，最后也是撒手人寰！

          一直到陈家奶奶去世，兄弟二人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村里人都习惯喊陈一陈二，这么多年两兄弟也习惯了！对外也自称陈一陈二！

        兄弟两人到现在户口都没有，更不要说身份证了，村里离镇上走路都要一天一夜，山路车根本进不来，村长连自己家的事儿都管不好，更别提去管别人家的事儿了！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儿不假，两兄弟没有什么文化，打出生起就没上过学，到现在也只能把自己名字写利索，通过放羊，羊下崽了卖羊羔子，好歹也能偶尔吃上一顿饱饭，加上村里有个寡妇，没了丈夫又没子女，平常也总会接济一下他们兄弟二人，总算在充满磨难的岁月里长大了，十六岁以后就迫不及待的出来打工了！

        两兄弟在外工作十多年，走南闯北的，听说哪儿钱好挣就去哪里，没身份证，就扒运煤的火车，不能直达目的地，他们也总有办法去到目的地。只是从一个城市迁移到另外一个城市的艰辛，路上有多少血和泪，只有兄弟二人自己知道，可因为没文化，做的都是最辛苦最累的活儿。好在陈二天生不吃多少米饭。。也能长很大个头，力气也大，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儿，不过即便这样，在城市也只能混个温饱，至于存钱根本就是一种奢望！

        眼看马上要到三十岁，马上到了娶媳妇的年纪，可两兄弟还是口袋空空，一穷二白的，又听说寡妇最近身体不好，需要一大笔钱治病，两兄弟顾念寡妇的水米之恩，想着弄点儿钱寄回去给寡妇看病！

        这才有了刚刚出现的事儿！

        说道这里，李放不免心里一叹，世界上走了歪路的人，身不由己的太多了！他即便是自己作的，可也能勉强算一个！陈家兄弟，当然也能算！看的出来，兄弟俩从根儿上来说，就不是坏人！

                只是老天爷太操蛋了！这两兄弟的身世经历，也太凄惨了些！

            此时李放不禁想起一句俗语：

        “雷打真孝子,财发狠心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说话间，菜陆续的上来了！陈一开了一瓶啤酒，嘴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喝完还梗着脖子，长长的打了一个嗝儿，说了句：“真爽！”，只是李放注意到，陈一的眼角，是有点儿湿润了，让人不免有些酸楚！

          说这些过往，应该没有哪个人是不为自己心酸的！

        又看了一眼陈二，李放又不自觉笑了出来，只见陈二那双大手，捧着一只小碗，像是捧了一个碟子。另外一只手里的筷子，像是拿了一副竹签，此刻正像是风卷大地，盘中的菜像是被风刮起的落叶，一点一点落入陈二的口中！

        “李哥，我们俩兄弟，都有毛病，我紧张的时候，会结巴！老二紧张的时候反而比正常人还要沉稳。但是平常没事儿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儿呆呆傻傻的，寡妇说是遗传我娘的！我一直想有钱了带他去看看医生。可这么多年，也没办法完成这个事情！真的生活太困难了！”陈一看着陈二，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李放摆摆手，直了直身子，正色对陈一说道：“兄弟，听你叫我一声哥，又跟我说了你家里那么多事儿，我不瞒你！我也是落了难才到的保定，我原本生活说不上富足，但是养活自己真的绰绰有余，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做了蠢事儿，不得以才背井离乡！”说到这里，李放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出来到现在，家里电话都没敢打一个！不过如果我不出来，说不定还遇不上你们兄弟俩，来，我还要开车，就陪你干一杯！喝了这杯，找机会我们有空好好喝一次！这杯算哥敬你，认识你们，听了你们的事儿，哥心里不是滋味，要说的话都在酒里了！我先干了！！”

        说着李放起身跟陈一的杯子碰了一下，这一下让陈一受宠若惊，这么多年两兄弟出来闯荡，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儿，拿的却是最少的工资，走到哪儿都是别人的白眼不待见！李放是第一个正眼对待他们两兄弟的人！

  

        这杯酒，掺着眼泪，这眼泪，不单单只是对于李放认可的感动，也有为这操蛋的生活感觉心塞！“咕咚咕咚”两口落进了陈一的肚子里！

              到了此刻，陈一也看出来了，李放不是什么坏人，拍摄的录像在他看来也没那么让他觉得有所谓了！

        从现在起，他们也许还不知道，此后的人生际遇，三个人在将来要共同面对的风雨，历练，磨难！最终会把他们三人紧紧的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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