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前任都小

　　晚自习，窗外晚风吹的知书头疼，又凉又燥。

　　“姜沂舟又换女朋友了。”

　　前排的姑娘八卦着，知书的笔顿了顿，然后继续写英文翻译。

　　好烦啊……今天的风好烦。

　　“我也看见了，姜沂舟看上去对她好认真啊！”

　　“是高二3班那个班花耿恬吗？”

　　“对，就是她，长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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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知书捏紧了手里的水性笔，细嫩的手指被捏的通红。

　　蒋楠把脑袋凑过来，小声询问：“这笔招你惹你了？非得把他捏碎？”

　　知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抿着小嘴，一言不发。

　　半晌，她才编了个合适的借口。

　　“不好写，出水少，差劲死了。”

　　看着那干净利落的一行文字，蒋楠擤擤鼻子，仔细盯了知书打量了一会儿，憨笑道：“突然发现你挺可爱的，什么时候换的发型？”

　　“……刘海遮眼睛，不方便。”知书兴致不高，懒得搭理蒋楠。

　　“我发现你对什么都是一副没兴趣的样子，像个老尼姑。”

　　蒋楠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口香糖。

　　像个二流子。

　　知书沉默不语，看她没回答，蒋楠也就不搭理她了，抓抓脑袋继续和旁边的人唠嗑。

　　姜沂舟又换女朋友了，能让他亲自打篮球的女生，又纯又漂亮？

　　知书满脑子都是关于姜沂舟的一切，作业也写不下去了，撑着小脑袋瓜望着窗外，一阵风过，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雨里带着泥土的味道，眼里不知不觉涌上一层水汽，知书用手掩面轻擦去泪痕，听着耳边嘈杂声，雨声，心也觉得有些难受。

　　要是变好一点，再变好一点就好了。

　　从窗户镜面里透出来的那张脸，幼稚极了，乍一看上去和普通女孩没区别，平平无奇。

　　知书的脑子里头一次冒出这种想法，要是能整容就好了。

　　整成他喜欢的样子，纯的还是欲的。

　　是不是姜沂舟就会喜欢自己了。

　　幻想深入时，眼前一暗，铃声响起她才恍惚回来。

　　下第一节晚自习，那群黑压压的人里，有一个心心念念的少年，他怀里正搂着一个漂亮的姑娘，他旁边的朋友朝知书这个方向喊：“蒋楠！你大爷的走不走啊？”

　　知书有片刻失神，她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方向，姑娘娇怯的躲在姜沂舟怀里，旁边两三个朋友起哄，蒋楠朝知书打了个招呼就连忙起身跑向门外。

　　“书书，我先走了，作业还是老规矩。”蒋楠轻叩了叩知书的桌子。

　　知书回过神来，缓缓点头。

　　门外，一个穿黑色外套的高个子男生给蒋楠扔了一把伞，故意高声说话。

　　“蒋楠那是你同桌？”

　　蒋楠点点头，又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樊哥，待会去哪玩？”

　　高个子男生叫钟樊，他朝姜沂舟看了一眼，搂过蒋楠的肩膀，边走边聊：“这不是舟哥请客。”

　　“给哥说说，你那同桌看上去挺纯的啊，介绍介绍？是个处吗？”钟樊不正经起来。

　　蒋楠咂咂嘴，不耐烦道：“她就一普通小姑娘，别闹。”

　　耿恬从姜沂舟怀中探出头来，不自觉的往后瞧了瞧。

　　“高一的学妹纯的不行，钟樊你别朝人家下手。”

　　钟樊赔笑道：“恬姐说的对。”

　　姜沂舟不耐烦的推了推耿恬，把外套拉链拉上，甩了甩湿透的发尖。

　　耿恬娇羞问：“待会我们去哪？”

　　“迫不及待？”姜沂舟一脸坏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凑到钟樊伞底下。

　　“待会你们嗨，算我账上，我开个房去洗个澡。”

　　众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一个个拖长音起哄，也没有再说什么。

　　耿恬红透了脸，娇怯怯的跟了上去。

　　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知书烦躁的把扔往书堆里一扔，闷声喊了一句脏话。

　　随后又害怕周围的人听到，小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捡起那支笔。

　　周三下午，文理分科表安以乔早早就问班主任要了一张。

　　“你要学理？”

　　安以乔的同桌一声惊呼，知书下意识望去，安以乔坦然说：“我就是想试试。”

　　“大姐你成绩肯定不行啊，去学理进度都赶不上。”

　　知书也想劝她，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坐在原位，沿着窗边往后看去，那个尖子班。

　　熠熠生辉的尖子班。

　　趴在桌子上补觉的蒋楠似乎是被吵醒了，他用胳膊肘推了推知书，耷拉着脑袋一副迷糊模样。

　　“乔妹要去学理？为了易阳吗？”蒋楠盯着知书的脸，她没有多的表情，盯了一会儿那个熠熠生辉的尖子班。

　　她回过神，点点头。

　　“哎，书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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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楠忽然正经的看着她，又正了正身子，让自己看上去更靠谱的模样。

　　知书诧异的望了他一眼。

　　“你喜欢的人也在那里？”蒋楠朝刚刚那个方向努努嘴。

　　知书愣了几秒，知道蒋楠想错了，解释道：“不是，我就是觉得乔乔不值得。”

　　蒋楠目光柔和起来，嬉皮笑脸道：“其实没有那么多值不值得，要是我喜欢的人肯和我在一起，干什么都值得。”

　　不用考虑那么多吗？

　　但是知书还没有疯魔到那个地步。

　　“书书，你想知道我喜欢谁吗？”蒋楠仿佛突然来了兴趣，凑近问。

　　“不想。”

　　知书摇摇头。

　　“为什么啊？”蒋楠仿佛受了莫大委屈，开始十万个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就是没兴趣。”知书拿出下一节课的语文书，整理了笔袋。

　　“你怎么能没有兴趣？我靠！”

　　蒋楠不依不饶。

　　“我为什么要有兴趣？”知书反问。

　　“……也是，哈哈哈上节课笔记借我。”蒋楠知道问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又恢复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讨要起笔记。

　　知书一边掏笔记本，一边喃喃自语：“抄笔记挺积极，也没见你对过几道题。”

　　蒋楠尴尬的挠挠头，笑容凝固在脸上，机械的翻开自己那本薄薄的笔记本。

　　也就这个傻子觉得自己是真的很爱学习，很爱抄笔记。

　　放学吃完晚饭，有一段空闲时间，寄宿生洗漱完的大多数都在篮球场待着，耿恬坐在观众席上，嘴里叼着棒棒糖，只要姜沂舟一进球她就欢呼。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是正宫娘娘似的。

　　钟樊随手把球扔给一旁喝水的蒋楠，招呼一声：“楠子，怎么最近我老遇着你同桌啊。”

　　蒋楠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知书抱着一本厚重的英语翻译字典，一手提着一塑料袋的零食，在外面举步维艰。

　　“是不是我们有缘啊！”钟樊挑眉笑道。

　　黑皮肤最高个子那个把球冲钟樊身上一扔，狠狠砸在他脚边：“老樊别特么不正经了，没看楠子眼睛都飞出去了吗？”

　　“陆志方我操你大爷！”钟樊朝黑皮肤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你砸到爷的脚趾了！”

　　陆志方不以为意：“你那香港脚味大，得治治。”

　　众人听了都笑了起来，姜沂舟顺眼瞥去他们争执的方向。

　　那个小姑娘，是个小矮子。

　　姜沂舟对知书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句心里话。

　　“她力小，我去帮帮她！”蒋楠懒得和他们起哄，打了声招呼就小跑过去。

　　钟樊起哄吹了一声口哨，引得一些人侧目。

　　姜沂舟也停下手里待投的球，看着蒋楠跑去的方向，似乎在看一出好戏。

　　“看什么？”耿恬明知故问，扯扯姜沂舟的衣角。

　　“看小弟追妹。”

　　姜沂舟侧目而视，不做过多解释，身边人打打闹闹，看着蒋楠小跑去和小姑娘说了几句，就要接过人家手里的东西。

　　本以为这就成功了，结果人家小姑娘还抱紧了书，死死不肯放手。

　　不远处传来蒋楠一声暴怒：“艹！知书你有病啊！”

　　两个人似乎为了什么事争执起来，小姑娘一下就愣住了，随后眼睛一红，蒋楠不知所措起来，毛手毛脚的忙的团团转。

　　“这小子不行啊，还得大哥帮帮他。”钟樊说完就准备自己上。

　　陆志方感叹：“发生啥了，这也能吵？”

　　“可能看不上咱的小弟。”钟樊咂咂嘴，不屑。

　　“舟哥给楠子露一手。”陆志方起哄道。

　　姜沂舟没有推辞，怀着好玩的心思，大步向他们的方向走去。

　　耿恬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踩着小碎步跟了上去。

　　姜沂舟有耐心的捡起地上的几包薯片辣条，塞回小姑娘的袋子里。

　　知书低着头，不肯起身，她知道是谁来了，那双黑色的鞋子她偷瞄过好几次。

　　“怎么回事？”姜沂舟询问蒋楠。

　　蒋楠没好气的白了知书一眼，抱怨道：“她就是个受气包，都不是自己的东西，人家指使她拿她就给人拿，气死爷了。”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蒋爷的人她们能指使吗？艹！还不让我管！”蒋楠破口大骂起来。

　　“人小姑娘自己要帮，你管那么多。”姜沂舟扶额，拍拍蒋楠的肩膀以示安慰。

　　“学妹谁欺负你就报我们名字就可以了。”耿恬适时的走了过来，递给知书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

　　宣告着她大度，包容，善解人意的性格。

　　“谢谢……”知书接过那枚棒棒糖，始终不敢，也不肯抬头去看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她的声音软软的，柔柔的，细的像蚊子。

　　“我给你送上去。”姜沂舟拿过她怀里抱着的那打厚重的字典。

　　耿恬一惊，蒋楠也是，接过其他东西，立刻跟了上去。

　　知书这才稍微抬头看了一下姜沂舟的背影，他还是那样一股韧劲，桀骜不驯。

　　耿恬瞥了知书一眼，疑惑道：“你很怕沂舟？不喜欢蒋楠？”

　　知书摇摇头，又点点头，甚至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听见其他的话，只能听到那暧昧至极的沂舟二字。

　　“除了蒋楠，我们那一块谁能看上你啊。”耿恬撂下一句狠话，尽是对知书容貌的不屑。

　　走在最前面的姜沂舟，随手翻开字典，了无趣味。

　　“你同桌不让你帮她？”

　　蒋楠提着一大袋子零食，叹气道：“她就是个受气包。”

　　“每次都唯唯诺诺不说话，我一说她就不说话，今天她突然就哭了，看见她那样我就不知所措。”

　　蒋楠控诉着知书的不争气，简直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听喜欢的人训自己。”姜沂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发现没有打火机，只能作罢。

　　“她可能就是另类吧！以前也没见她哭，而且我也没凶她……”蒋楠继续控诉。

　　姜沂舟向后打量了那个小矮子一眼，皮肤挺白，就是总低着头，卑微极了，不欺负她欺负谁？

　　“反正照你这样是找不到对象的。”姜沂舟严肃道。

　　“我没想找对象。”蒋楠独自喃喃道：“我就是想保护她，她看上去好弱小。”

　　“是挺小的。”姜沂舟确定的点点头。

　　“我前任都比她大。”

　　蒋楠听懂了姜沂舟的黄腔，红透了耳根：“舟哥！不是那个！”

　　姜沂舟咧嘴笑起来，又打量了小姑娘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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