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被抹除的记忆

扫过这片一望无际由无数世界残骸构成的灰白大地，赵凡的目光。
一个前所未有疯狂至极的想法，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那我就自己造一个，既然没有世界。
以这片虚无废土中无数被抹除世界的界域之骸为基础。
以我身负的混沌源质与高维抹除规则为填充。
以我识海中的赤金神炉为核心。
炼制一方独属于我自己的小混沌。
在这方小混沌洞天之中天道不存规则自我，届时他便可从容渡劫，将这九死一生的雷劫化作自己踏入超规格领域的无上资粮。
这才是他真正的破局之路。
就在赵凡心念已定浑身散发出强大自信与昂然战意的瞬间。
“咔嚓。”
从他怀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赵凡猛的低头去摸索怀里的东西。
碎裂的不是别的，正是玄寂当初在菩提归墟交给他那枚用来随时传送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佛珠。
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此刻坚硬的佛珠表面。
从缝隙中缓缓飘散而出，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道濒临消散的佛门本源烙印。
骤然凝固，赵凡的瞳孔。
是玄寂给的，这佛珠。
但这气息分明属于……危止。
在赵凡的指尖闪烁着，那丝佛门本源烙印光芒微弱，随时可能熄灭。
不是玄寂。
分明属于危止和尚，这股气息温润平和，还带着一丝狡黠。
瞬间沉入那道裂缝之中，赵凡的神念没有丝毫犹豫。
并非洞天，佛珠内部是一片被强行撕裂的破碎空间，悬浮着一道加密到极致的神念信息，信息外层包裹着一圈濒临溃散的佛光，紧紧缠绕在佛光上，一道极细的银色丝线正不断消磨着它的能量。
是天网的因果之力！
也遭到了追杀，危止在轮回海。
神念触碰到那道信息，赵凡心头一沉。
“嗡~”
信息瞬间解开，涌入赵凡识海的是一个残缺的星空坐标，指向轮回海深处某个极其隐秘的节点，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在信息传递的最后一瞬，赵凡清晰的看到那道佛光被银线彻底洞穿湮灭。
被强行中断了，记录。
裂开的缝隙在他指间彻底崩碎化作齑粉，赵凡缓缓捏紧了手中的佛珠。
既然能留下后手，危止那只老狐狸就一定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没有时间去担忧和愤怒。
是执行他自己的计划，当务之急。
“走。”
转头看向红衣少年，赵凡吐出一个字，眼神已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他胸口的黑色骨板散发出微弱的指引，那是历代变量们以生命为代价，在这片废土上标记出的安全路径和资源点。
朝着废土深处掠去，两人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
看似平整的灰白大地上布满了无形的规则陷阱，这片虚无废土远比看上去更加凶险。
“嗤！”
一道无形的波纹在红衣少年身侧三尺外扫过，那里的空间凭空消失了一块，连带着虚空都被抹除成绝对的虚无。
此刻他恐怕已经缺了半边身子，若不是赵凡提前一步将他拉开，红衣少年打了个寒颤。
“别乱动法力！收敛气息，跟紧我！”
赵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一黑一灰的双瞳倒映着截然不同的景象，在篡夺伪钥的视野下，这片废土上空布满了肉眼不可见的红线，那是被抹除世界后残留的破碎规则，一旦触碰便会引来高维力量的无情抹杀。
则为他标出了一条在无数红线中蜿蜒穿行的唯一生路，他胸口的骨板。
两人在一片不起眼的空间褶皱前停下，一炷香后。
拨开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后方竟是一片散发着微光的灰色沙砾，它们静静悬浮在虚空中，每一粒沙都透出世界的缩影，其上萦绕着浓郁的终结与死寂之意。
界域之骸。
找到了。
就在赵凡准备上前收取之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悲怆与怨念从那片灰色沙砾中大量涌出，瞬间笼罩了两人。
却直击神魂本源，没有形态也没有声音。
“轰！”
赵凡体内的混沌道体受到了某种牵引，那股被他强行压制下去的毁灭气息竟有再度失控的迹象，他的心神剧震，眼前出现了亿万生灵在世界崩塌前绝望哭嚎的画面。
“什么鬼东西！”
红衣少年脸色发白，厉喝一声，张口便是一道璀璨的金色神火，笔直射向那片灰色沙砾，他乃上古神兽，神火至刚至阳，专破一切虚妄邪祟。
然而那道足以焚毁山海的金色神火，在靠近沙砾三尺之地时，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融了。
下一刻，那股怨念狂潮猛然暴涨，形成巨大的无形手掌，朝着两人当头拍下。
物理攻击无效！
“躲开！”
自己却不退反进，赵凡一把将红衣少年推开，迎着那只怨念手掌，做出了一个让红衣少年无法理解的举动。
任由那股足以撕裂元婴神魂的怨念将自己彻底包裹，他散去了周身所有的防御。
赵凡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主动释放了混沌道体的气息，不再压制，但也没有让其暴走，那股融合了高维抹除规则与归墟终结之力的气息，呈现深黑色在他周身流转。
同时他识海深处那段属于白衣女子的记忆被激活，一股纯粹温柔且带着无尽悲悯与守护之意的韵味，从赵凡身上散发出来，与那股毁灭性的混沌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矛盾共存状态。
毁灭与守护。
终结与新生。
而是将一道无比清晰的意念投向了那怨念的集合体，赵凡没有开口。
“我不是天道，我是变数。”
骤然停滞，那只即将拍下的无形手掌。
那片由无数世界残骸汇聚而成的界域残灵似乎陷入了困惑，它能感受到赵凡身上那股同源的抹除之力，那是属于清道夫的死亡气息，但它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截然相反的守护意韵，以及那不属于此界任何一种规则的混沌本质。
“嗡……”
无数破碎的画面大量涌入赵凡的识海。
他看到了仙门林立的修真世界在金色光矛下化作尘埃，他看到了科技明亮的凡人国度被银色大网分解成分子，他看到了嗷嗷待哺的婴儿，看到了白发苍苍的老者，看到了相拥赴死的恋人……所有生命在被抹除前，那最深刻的悲鸣与最不甘的祈愿，还有最绝望的诅咒。
这是……被清道夫抹除的所有世界的集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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