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脾气说变就变

“听着还行。”

“那就有门。你等着，娘给你调个开胃的。”

周劲川拎着鸡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娘，酸白菜盐重，秋云能吃吗？”

“我知道分寸，用清水淘两遍，再切细了煮。你当大夫都不如，少在这儿指挥。”

周劲川只得出去。

林秋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说道：“他也是担心我，紧张了点。”

“男人头一回当爹，紧张也正常。可你得跟他说清楚，照顾你不能光靠买东西。你想吃什么，吃不下什么，身子哪里难受，都得告诉他。”

林秋云点点头：“我以前怀陆浩的时候，没人问这些。”

周大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叹了口气：“过去的事咱不提了。你如今嫁到咱们家，娘只认一件事，你和劲川把日子过好，谁来嚼舌根都别搭理。”

两人正说着，周劲川端着一盆酸菜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篮子柴火。

“我来做。”

“你会做啥？烧火去。”

周劲川坐到灶前，周大娘把酸菜淘洗干净，又切成细丝，放进锅里加水煮开，整间屋里渐渐有了酸香味。

林秋云靠在床头，原本没什么精神，闻到味道后竟坐直了些。

酸菜汤煮好，周大娘只放了少许盐，又卧了一个鸡蛋，盛进白瓷碗里。她端到林秋云面前，先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吹凉。

“你先喝一口，别急着吃面。”

林秋云接过碗，轻轻抿了一口，等了一会儿，胃里没有不适，才又喝了两口。

周劲川蹲在旁边，紧张地问：“怎么样？”

“能喝。”

周大娘笑着说：“能喝就慢慢喝，别一口气灌下去。”

林秋云小口吃着，碗里的汤很快少了一半。

周劲川看得眼睛发亮，立刻问：“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行，一次吃太多，胃里压不住，回头全吐出来，这半碗就够了。”

周大娘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又看向周劲川：“怀孩子得少吃多餐，一回吃几口，隔一两个钟头再吃。你恨不得一顿把她三天的饭都塞进去，能养好才怪。”

周劲川蹲在床边没动：“她好不容易能吃下去，我这不是怕她饿着吗？”

“饿不着，锅里还留着汤，晚点热热再喝。中午我给她蒸酸枣糕，晚上煮点白菜疙瘩汤，一天吃上五六回，总能留在肚子里一些。”

林秋云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递过去：“娘，这半碗真够了，胃里暖和，也没恶心。”

“那就对了，想吃还得忍着点，等过会儿没吐，再添两口。”

周大娘接过碗，转手塞给儿子：“去洗了，再把屋里的窗户开条缝，透透气。你昨晚是不是在灶房煎鸡蛋了？满屋子都是油味。”

“我这就去。”

周劲川端着碗出去，前后忙了好几趟，把灶房和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又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拿旧棉布挡住风口。

周大娘瞧见了，嘴上虽然没夸，脸色倒是松快不少。

“秋云，劲川从小就犟，认准的事谁都拉不回来。他现在把你看得比啥都重，你有话只管使唤他，别跟他客气。”

林秋云靠在床头，笑着说道：“他已经够忙了，白天出车，回来还得洗衣做饭，我哪舍得再使唤。”

“你不使唤，他才急。昨儿让大强回村问个止吐的方子，说话那个紧张劲儿，我还以为你出了大事，吓得我一宿没睡踏实。”

周劲川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这句：“娘，秋云吃不下饭，对我来说就是大事。”

“知道你疼媳妇，也得有个章法。你成天围着她问难不难受、想不想吐，问多了，她心里也跟着紧张。”

林秋云点头：“娘这话说得对，你每隔一会儿就问，我本来没想吐，让你问得都惦记上了。”

周劲川一脸委屈：“我不问，咋知道你难不难受？”

“看着点就行。她脸色不好，你扶她躺下；她想吃啥，你去弄；她不想说话，你就安静待着。怀孩子的人脾气说变就变，你别跟她讲道理。”

“我啥时候跟她讲过道理？家里都是她说了算。”

“这还差不多。”

周大娘把带来的布包打开，抓出一把酸枣：“你去借个石臼，把这些捣碎，挑出枣核，再去粮店买两斤白面和一斤红糖。别买那受潮结块的，挑干净的买。”

周劲川拿起棉袄便要走，林秋云叫住他：“先去车队请假，你今天还有车。”

“晚一会儿不碍事。”

“咋不碍事？货等着送，厂里也等着用。家里有娘在，你别耽误正事。”

周大娘也催他：“去上班，我在这儿守着。中午回来吃饭，顺路把东西买齐。”

周劲川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林秋云：“那我跑完机械厂就回来，最多五个钟头。你要是不舒服，让娘去巷口喊人，隔壁赵师傅知道车队电话。”

“知道了，你快走吧。”

“痰盂在床下，暖壶里有热水，橘子放在柜子上。你下床记得先穿鞋，别光脚踩地。”

周大娘抬手赶人：“这些话你要念几遍，秋云没听烦，我都听烦了。”

林秋云忍着笑：“快走，再说下去真要迟到了。”

周劲川这才出了院门，骑上自行车还不放心，又隔着院墙喊了一句：“娘，您儿媳妇就交给您照顾了！”

“赶紧滚去上班！”

周大娘骂了一声，林秋云靠在床头笑得肩膀直动，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男人疼不疼人，嘴上说了不算，得看他肯不肯干活。劲川这一点随他爹，认准媳妇就护着。”

周大娘说到这里，低头整理酸枣，声音也低了些：“他爹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他，脾气难免拧巴。前阵子他说要娶你，我说了不少难听话，你心里怨我也应该。”

林秋云没料到她会主动提起，沉默片刻才说道：“您一开始不了解我，怕他吃亏，我能明白。”

“我那时光想着村里人咋说，想着他娶个年轻姑娘才体面。后来他跟我拍桌子，说这辈子就认你，我才知道这孩子动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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