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杵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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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月和萧元朗在凉亭里坐着，从午后一直聊到日头西斜。
话题从梦境延伸到细节，再从细节拆解到每个关键节点。
两人的梦境高度重合，又因视角不同，拼凑得更完整。
见月问得多，萧元朗答得实在。偶尔卡壳，他不编不猜，直接说“这段记不清了”。
凉亭外，天色渐暗。
苍容渊一直站在百米外的兵器架旁，从头到尾没动过，脸上的表情从冷淡变成更冷淡。
晏白蹲在地上，肚子已经叫了第九次。
“咕噜——”
他捂住肚子，“哥，我快饿死了！走吧。”
“饿死也等着。”
晏白委屈，又不敢自己先走，他从地上抓一把土，捏成团，再捏碎，再抓一把。
“姐姐跟萧元朗说什么呢？没完没了。”
又过小半个时辰，沈清和修罗王过来寻他们。
“天都黑了，怎么还在这？”
晏白跳起来，“沈医官，有吃的吗？！”
沈清哭笑不得，“没带吃食，皇后娘娘让你们回去用膳。”
修罗王望向凉亭，见月和萧元朗正起身往这边走，两个孩子走路不急不慢，看起来像是散步聊天。
但修罗王注意到，孙女的步子比平时轻。
见月停在苍容渊面前，“哥哥，走吧。”
苍容渊没应声，替妹妹拢了拢微皱的衣领，动作自然。
晏白搂住萧元朗肩膀，“走走走，饿扁了！”
一路上，苍容渊没讲话，见月偏头看他，月光洒在少年侧脸上，眉眼沉沉。
她轻拽他的袖角。
苍容渊低头看妹妹，没说话，但脚步放慢半拍，与她走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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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宫正殿，灯火通亮。
凤云昭和周玄烬下棋对弈，凤夜璃和苍冥站在殿门口张望。
四个大人苦等一下午，校场那边的消息早传回来。
德全汇报得绘声绘色，“大皇子站在兵器架旁三个时辰，纹丝不动；小皇子蹲地上捏了四十六个土疙瘩；至于见月公主......”
“她与萧小公子在凉亭里聊到天黑，还是沈医官去喊的。”
凤云昭奇怪，“见月从不跟外人多说，今日一口气聊半天，反常。”
周玄烬补充，“不止反常，是破天荒。”
凤夜璃说：“他俩聊什么能聊这么久？萧元朗看着也不像话多的孩子。”
苍冥抱臂，“问题不在萧元朗，在你外甥女。那丫头连本太子都懒得搭理，却对新来的小子不同，要么那小子有古怪，要么见月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
凤云昭叹气，“这孩子把什么都往肚子里咽，越长大越闷。”
周玄烬也心疼女儿，“她是怕说出来没人信，还是怕说出来惹祸？”
四人沉默。
“要不，让渊儿去套话？见月从出生起，渊儿就将她护在身边，兄妹俩感情好，套话也容易。”
四人正商量着，殿外传来动静，几个孩子回来了。
晏白嗓门最大，隔着宫道都能听到他嚷嚷。
“你那枪法叫什么名，回头教我！”
“家传枪法，没有名字。”萧元朗规规矩矩答。
“没名字？那我给你起一个，叫三招放倒皇子枪法！”
“殿下饶命。”
凤夜璃忍笑，拉苍冥退回殿内。
四个大人各归各位，假装刚坐下没多久。
孩子们进殿行礼，凤云昭招手，“来，这边备了晚膳，一起吃。”
席面摆在正殿东侧的圆桌上，热气腾腾。
晏白第一个扑过去落座，筷子还没拿稳，先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
萧元朗坐在晏白旁边，端端正正。
见月挨着苍容渊，位置没变，跟平时一样。
凤云昭给女儿夹菜，“今天跑校场了？”
“嗯。”
“玩得开心吗？”
“还好。”
两个字将天聊死，凤云昭见怪不怪。
周玄烬问萧元朗，“听说你三招赢了晏白？”
萧元朗放下筷子，站起来，“回陛下，殿下力道远胜于我，只是招式上......”
“坐下吃饭，没让你起来。”
萧元朗坐下。
晏白嘴里嚼着肉，含糊道：“父皇，他之前一直让着我！打了半天我还以为旗鼓相当，结果三招就被撂倒了！”
周玄烬也头疼自己儿子，除了莽还是莽。
“凡事多动脑子，学学你母后。”
晏白回道：“为什么不学父皇？是因为我像父皇吗？”
周玄烬：“......”
苍冥笑道：“好小子，这话说得极对！儿子就是用来坑爹的！”
想想自己儿子，当初也是把亲爹折腾得够呛。
所有人看向苍容渊，他没夹菜，也没抬头，红瞳盯着桌上的清炒笋尖，心思飞走。
见月给他夹了块糖醋排骨，“哥哥，你不舒服吗？”
苍容渊回过神，对上妹妹的目光，黑曜石般的瞳仁干干净净，对他只有纯粹的担心。
“没事，下午站久了，腿有点酸。”
晏白接话：“站了三个时辰能不累吗？哥哥比御花园的石头还能杵！”
苍容渊瞥他一眼，晏白闭嘴，埋头扒饭
周玄烬给儿子塞了个馒头，“朕都没你能拆台。”
一餐饭吃完，孩子们回芷兰院，玩一会儿，洗漱睡觉。
见月早早爬上床，钻进被子，难得利索。
苍容渊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沿擦头发。
“今天很开心？”
“嗯。”
苍容渊手里的帕子停下，妹妹嘴角的弧度很浅，但她在笑。
见月极少笑，婴儿时不笑，会走路了也不笑，四五岁时偶尔笑下，也是被弟弟晏白掰的。
苍容渊没问原因，将帕子搭到架子上，也躺下。
见月挪过去，把脑袋搁在哥哥肩窝。
“哥哥。”
“嗯？”
“或许过了今夜，我每天都能开心。”
开心这个词，对见月来说很奢侈。
苍容渊问：“是与你梦境有关吗？”
见月没回答，她要入梦看看，哥哥是不是真的能打赢噬魂煞？
苍容渊搂回去，下巴抵在她头顶。
“天天开心就好。”
见月闭上眼，呼吸渐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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