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隔墙有耳

“几位老板，要不要请导游？”他坐下后说，普通话听上去很生涩，满脸都是褶子，但人看上去还算精气十足的样子。

        我摇摇头表示不用，但那老人家很执着，对我说：”现在进去，住店吃饭你们都会挨宰，我带着能省不少钱，而且我还能带你们去人少，风景好的地方，一般人来玩儿，就到巴丹湖打个转儿就回去了，可巴丹湖就在沙漠边儿上，真正漂亮的地方，最起码的走到沙漠中间，那里的海子更值得一看，晚上还能点篝火看星星，女孩子最喜欢了，两个人坐在湖边围着篝火聊天等流星，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白鸽，但白鸽岂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女人，笑着说：”谢谢，我们随便走走转转就行。“

        老头子又说：”来玩一趟，肯定得玩尽兴，不然对不起路上的折腾，我虽然岁数大，但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绝对不坑你们的，而且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不雇我，也得备一样东西再进去。“

        ”准备什么？水粮、物资我们都准备齐了。“肥猫有点不耐烦地说。

        ”小兄弟，我说这样你们肯定没带。“老头一脸笃定地说。

        肥猫笑了，我也笑了，因为我们受过沙漠地区作战和生存的相关训练，应该带的生活、交通、保暖、防晒、求救、药品、急救的东西可以说一样不少。

        “小老弟别不信，我说出来，你们要是带了，这顿饭钱我替你们结。”老头开始打起赌来了。

        “好啊“肥猫喜欢抬杠的脾气也上来了，说：“要是没带，我们就雇你。”

        我和白鸽对视一眼都没阻止，虽然我们不用导游，但带上一个看上去更像那么会事儿，能起到一定的伪装作用，如果碰到他不应该知道的，我们可以在手机上交流。

        “好，一言为定。”老头一下子就精神了，竖起一根手指说：“鞭炮”。

        “啥？“肥猫音量一下子就提高了，说：”老哥你撞电线杆儿上了吧，我们是旅游，不是旅行结婚，没看缺个伴娘么，带鞭炮干什么？“

        老头一脸诡笑，说：”防狼“

        ”狼？“我们三个都一愣，这个到确实没想到，不过车上有工兵铲，四只五只的狼我相信我和肥猫应付的来，再多可就不一定了。

        ”是的，整个阿拉善盟人比电线杆子都少，狼历来就容易成灾，早几年还行，牧民有枪可以打，现在管的严了，狼不让打，所以牧民都是用鞭炮吓跑它们，如果你们不带的话，在有牧草的地方就容易碰到狼，在那里过夜也危险，狼会钻帐篷偷东西，也伤到过人，所以最好带上，在帐篷周围放点鞭炮，狼听到声音就吓远了，而且也讨厌那味道。“

        “别说，还真疏忽了，谢谢，你导游一趟多少钱？我直接给，但导游不用。“肥猫说着要摸钱包。

        “干啥？瞧不起人咋的？我又不是要饭。“老头有些愠怒，起身要走，肥猫也不好食言，就叫他回来商量好了价格，一千陪全程，他保证带我们去一般导游都不去的好玩儿地方，另外还送我们一兜子鞭炮吓唬狼用，这导游就算初步成交了。

        口头协议之后，我叫服务员加一副碗筷，让他也一起吃，边吃边听他介绍自己。

        这老头是个汉人，父亲是国民党的军官，解放战争时期父母都随部队溃败到这里，后来父亲战斗中阵亡了，母亲不久也去世了，他被送个了当地一户蒙古人家里长大，所以普通话说得没蒙古话顺溜。

        他介绍自己的名字，叫努桑哈，是蒙古语里邋遢的意思。听到这里我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白鸽递纸巾过来，我接过擦嘴说：”老哥你这黑是黑了点儿，但是挺精神的啊，怎么起这个名字。“

        他苦笑说：”小时候身体不好，周围的蒙古族孩子都又高又壮，这边的风俗认为小孩子身体不好是有鬼神缠绕，为了蒙蔽妖灵的耳目，就会故意取些寒酸卑微的名字。什么毛伊西格，是不健壮的山羊羔；哈日陶高，意思是黑铁锅；席日勾力格，意思是黄狗仔。“

        老头没说完我们就笑得不行，肥猫道：”这些不就是蒙古版的狗剩子么？“

        “对对，差不多的意思，你们叫我老哈就行，别人都这么叫我。“他笑道。

        老哈看样子人头很熟，结账的时候服务员一看他在，就叫了声老哈叔，直接给我们打了八折。

        “你们认识？”我对老哈问。

        “嗯，我常带客人来吃饭，你们宾馆住了没？我也可以带你们去。”

        这个老哈很有点本地通的意思，我们连说不用，留了他的电话，让他做好准备明早可能很早出发，又约好了明早集合地点后，我们就和他分开，回到酒店后继续我们的监听工作。

        开房间的时候，我们编了个借口，要求和黑毛那伙人近一些，宾馆前台给我们开的是挨着的，我么回去不久，就听到走廊里有喧闹声，在门上的猫眼向外看，是那些人吃过饭回来了。

        他们一行十多个人，开了六个房间，加上我们这两间，整个这一层基本就满了，几声门响之后他们陆续进了房间，我们这边也就忙乎了起来。

        他们的房间里，五个在同一侧，第六个与我和肥猫的房间挨着，白鸽正把一个吸盘样的东西扣到墙壁上，头上戴着耳机，正在仔细听耳机里的声音。

        “怎么样？”我对白鸽问，她竖起食指在嘴前面，做了个别出声的动作，听了一会儿之后，把声音信号转到了一个蓝牙音箱上，这样我们也能听到隔壁的对话。这种小县城的宾馆本来隔音就一般，不用仪器把耳朵贴墙上都能听到点动静，但用了之后就能清楚的听见对话内容。

        “勇哥，你先洗澡吧，这破店用的是电热水器，先洗热水多，不然要等一会儿水才能热。”一个声音说道，听上去挺会拍马屁的，我心里给他起个名叫马屁精。

        另一个声音回答：“你先洗吧，我躺这儿醒醒酒。”

        “别JB扯了，又没喝白的，你那酒量我还不知道，喝这点儿就是解渴，你忘了上次，咱们三个人干掉两瓶白的，还嫖了半宿才睡着的。”马屁精继续说道。

        “嗯，可能今天路上颠的有点晕车，你先洗吧，出来发财没么多讲究，洗凉的也行。”那个勇哥回答道。

        “那怎么行，总洗凉的会坐下病根儿的，到老了骨头疼，你先洗吧，放缸子热水好好泡泡，解乏活血，睡觉舒服。“马屁精看样子以前在桑拿会馆干过，还挺会忽悠的。

        接着我就听到“扑哧”一声，应该是那勇哥笑了一下，他说：“我在号里七八年，能洗上凉水就不错了，要坐病根儿也早坐下了，不差这一两天。还有，干咱们这行的，不用但心到老了身体不好，年轻时候活够本儿就行了，有那命活到老再说吧。”

        这个勇哥倒也看得挺透，应该不是刚入行的人了，马屁精也没再说什么，然后就是电视机的声音，过一会儿马屁精洗完了换勇哥，我们就在隔壁耐着性子等，还好男人洗澡都快，五到十分钟搞定，要是换了白鸽、凤凰那种洗澡速度，我们估计早就等睡着了。

        两人都洗完了开始聊天，我有些邪恶的想要是一对夫妻或者野鸳鸯改多好，还能听到啪啪啪，但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了过去。

        “勇哥，你说这票，咱们能赚多少。”

        “不知道，看能不能掏到好货呗，瓷器这边很少，陶的又不怎么值钱。青铜、玉和金器比较好，掏到几个就发财了。”

        ”是么？那可就爽了，我就去东莞包个套间，天天换技师。”马屁精的声音里充满着对ISO的向往。

        “看你这点出息，真JB丢人，整天就为了自己一根吊活着，要不是看你哥面子，真他妈不想带你出来。”那个勇哥骂道，随即又说：

        “出来了机灵点儿，这趟活儿不简单，赚到钱了也别全花在女人身上。你哥为了你进去的，等出来时候都快50了，你得为他考虑考虑，别出老大不小还得想办法讨生活。最起码有个住的地方，有口饭吃，他自己没孩子了，你最起码给他弄个侄子侄女啥的，二十多岁了你也应该自立了，别整天就惦记着裤裆里那点事儿。”

        马屁精似乎很怕这个勇哥，被骂的像个孙子似得也不敢还口，说了声：“是的，勇哥，你说的我都懂，我这不也琢磨多赚点，弄套房子啥的留着，不然放手里慢慢就都花了。”

        “嗯，知道就好，别乱来，跟紧我，这伙人没一个是善男信女，回头你要是掏到好货也别露出来，这些家伙没准儿黑吃黑直接把你做了，找个沙坑一扔，过几年你就和咱们倒腾的干尸一个德行了，没准儿到时候我还能把你卖个好价钱，哈哈”那个勇哥说着笑了起来，我这边听得也想笑。

        “会么？不会吧？你不是跟他们出来过么？”马屁精似乎被吓到了。

        “那个叫棍子的，还有那个总玩甩刀的刀疤脸，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两家伙估计每人手上都有人命案子。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这次组织咱们的是黑毛，但打的是太上老君的旗号，老君还是有点信用的，冲着老君的面子他们也不敢乱来。“

        ”老君这么牛B，跟着他混准没错。“马屁精一听像是新手司机买了保险似得，感觉心放下了。

        “屁“那个勇哥呲之以鼻，说道：”干这行的，谁都不能全信，不然被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是是，说的对。”马屁精附和道，两人又扯了一会儿各自的陈年旧事，那个勇哥说的最多的是在哪里哪里和人火拼，马屁精说的最多的是哪里哪里嫖过多少小姐，聊了一会儿渐渐没了说话声，取而代之的是两个人在打呼噜。

        ”妈的，听了半天，一点儿有用的没听到，光听吹牛逼和嫖娼心得了，操。“肥猫气愤地小声骂道。

        “很正常的“白鸽一脸意料之中的表情说：”这种集体盗墓活动，关键信息都在领头的人手里，这种都是临时纠集起来帮忙的，他们不会知道太多东西的，不然早都另起炉灶单干了，还用什么合伙，所以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在那个黑毛身上着手。“

        ”怎么办？绑了他？“肥猫说。

        “不行，会打草惊蛇的，而且就算绑了黑毛也是没用，他肯定知道的没有那个老君多，最重要的信息，比如墓葬的地点，规模，肯定都在老君手里掌握着，不过，到是可以从他这里下手，也许有突破点。“白鸽点头道，取出她自己的工具包，从里面取了几个窃听器出来。

        白鸽等人用的窃听器，远没有电视电影上的那么牛B，纸片那么大就能把信号传好几公里的那种，她用的东西，基本上高中生都能搞懂原理，这东西就跟魔术一样，一旦懂了原理，顿时神秘感全消。

        这些窃听器，分短、中、远三种工作距离，短、中距离都用的是无线电或蓝牙模块发出信号，需要再一定距离内接收信号才能听到声音，两者区别是体积大小不同，短距离体积小隐蔽性更强，中等距离体积大，但信号强度好、持续工作时间更长。

        远距离的窃听手段与前两种在原来上就不同，因为信号的远距离传输是需要基站的，而我们不可能在世界各地都建自己的监听基站，这种事不是黑桃A一个寻宝公司能做的，比我们有钱一千倍也做不到这一点。

        但是，有一种基站是已经搭好的，就是现在的手机通讯基站，现代社会手机几乎人手一部，为手机提供信号服务的基站也是覆盖了世界各地，所以很自然的就会想到利用这些来传递监听到的信号。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一部手机完全静音，然后拨通接收端的手机，设置成免提模式放在要监听的地方，一个最基本的监听器就在工作了，可以一直工作到手机没电为止。

        如果更进一步，把监听的手机设置成自动接听和默认就是免提模式，然后就可以用手机拨打过去，做到指定时间段监听，这样可以工作更长时间。

        再进一步，就是白鸽他们这种，基于移动通信网络的监听设备了，它原理和手机差不多，需要一张手机卡才能工作。但续航时间更长，监听效果好，更重要的是不受距离限制，只要是有手机信号的地方，就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

        白鸽取出三个监听器和三张用小摊上买的电话卡，装好后开机，设置好工作模式之后放到了自己的包里，对我说：“走，下去给他们装个虫子”

        和她接触多了，我也学了些间谍术语，比如湿活儿是指暗杀，刺杀一类要见血、会闹出人命的间谍工作；安全屋，是指可供休息、隐蔽、藏匿线人、审讯犯人的场所等等。而虫子一般就是指窃听器的意思。

        宾馆的停车场是露天的，面积小设施差，连个摄像头都没有，我们连摄像头干扰器都省了，直接找到了那个黑毛乘坐的车，撬开门准备装窃听器。

        但是我刚刚撬开门，旁边打着手电的白鸽就说了句：“糟了，别费力气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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