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片叶子就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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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唱在听歌。
江燃在杀戮。
扶芒人在她眼中金光闪闪，可尸臭味刺鼻，脸上不复平和慈善，只余怨念恨意，如此狰狞，痛苦。
金光之下，裹挟着因果业力，他们前赴后继，不停抓向江燃。
半扎发青年手中铁锹舞舞生风，猛地拍过去，一个扶芒人倒下，躺在地上，顷刻间化成一具面容恐怖的尸体，金光退却，魂灵全无。
江燃见状愣了一瞬，就这么一刹那，杨毅枯瘦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片刻间，数不清的怨念执念融入她的灵魂，胸口处的榕树玉佩图案又长出了一点。
“起开！”
半扎发青年及时回过神，漆黑眼眸里还残留着不属于她的难言痛意，身体反应极快，一脚踹过去。
杨毅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她没有变成一具狰狞的尸体，而是面带微笑，带着几分苦相的面庞上出现了恬淡宁静。
她的金光和灵魂也不见了。
随着杨毅死去，阮香枝瞬间停止动作，脸上血肉尽数消去，变成了一具腐烂度极高的尸体，散发出阵阵恶臭。
江燃猛地眨了眨眼，将杨毅的痛苦甩在脑后，下手愈发狠厉。
扶芒人，皆是苦难人。
一枚榕树叶飘落，落入心口肩头，许愿之下，似可度苦厄。
人们以为愿望成真，乘坐上一帆小舟，横渡苦海，可等回过神来……却发现前方无涯，回头亦无岸，再见座下小舟，早已化作榕树叶，而人，已然与树叶融为一体，成了榕树的一部分。
不是苦难成就了扶芒人，是扶芒人孵化了苦难。
对江燃而言，命运之下无囚徒，只有自困心狱的典狱长。
而榕仙，它使得无数人自囚心狱。
青年眼中生出戾气，一个个扶芒人接连倒下，化作尸体。
直至剩下最后一人。
江燃直视那人的癫狂双眼，从中看到怒火滔天的自己。
“一己之私长作苦，谬使人心成炼狱，榕仙，我必杀你！”
语尽，掌中铁铲重重落下。
扶芒人横尸一地，仔细一看，皆是死去时间不一的尸体。
尸身腐烂程度最轻的，是杨毅。
她是最近才成为的扶芒人。
江燃扒开地上尸体的衣服，除了阮香枝，其余人身上都有一枚血红的榕树叶印记。
血红的榕树叶印记……
江燃曾见到过。
在她第一次考科三的路上，在那个追尾她车子的长发男车主身上。
当时，于警官调查出，那名长发男车主已经死了三天，一个死了三天的人，开车上道了，还追尾了她的车。
而现在，一群死去很久的人，一直以活人的姿态到各个村镇去，进行“扶芒计划”。
江燃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她竟然看不出来面前人是死是活，榕仙的力量究竟有多强……
青年从苏唱手里抽出手机，没耽误她听歌，就是看一眼有信号没。
很遗憾，信号没有随着扶芒人倒下而恢复。
这可给江燃愁坏了。
打架的时候挺干脆，现在脚底下一地尸体可咋整……
正想着，村口忽然开来两辆警车。
江燃的第一反应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转念一想，她又没犯法，躲起来干啥，有啥可心虚的？
就光明正大站在道中央，寻思等警察下来好好和人家说一说。
结果远远瞧见两道小跑过来的人影，皆是便衣，一个穿白横宽，一个简单运动服，身姿挺拔。
江燃呆了一下，随即扬起手招呼着。
“胖子，于警官！你们咋过来了？”
赛半仙和于敏看到江燃没事，松了一大口气。
胖子冲过来，跳起来，一拳打在江燃翅根上。
“你个呆二炮，还说呢！昨天晚上就开始联系不上你了，老于急地连夜打报告，调队员，我们这些人呼呼啦啦就过来了！”
于敏听赛半仙这么说，在旁边连连摆手，正色道：
“一方面是联系不到你人，另一方面是我找到大柳叶村村委会电话，发现也打不进去，结合与榕仙案关系匪浅的‘扶芒人’，很像当初牛耳朵村特重大案件事发前状态……上级领导部门都十分重视。”
江燃一听，点点脑袋，回手也捶了赛半仙翅根一下。
心想——
瞅瞅，瞅瞅！
同样是说话，在胖子嘴里就跟于警官公权私用似的，在人家于敏口中，就是有理有据，正当合法。
半扎发青年看胖子一眼，用气音说道：“你好好学学！”
“我学啥呀？”
赛半仙揉着翅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而后指点着一地尸体。
“学这一倒倒一片啊？二炮，还有你背后这个……‘不听不看’，这究竟咋回事，你可得说清楚啊！”
胖子的语气有点急，她怕江燃一个整不好踏上哪条线，不小心进去了。
当年她妈就是在一次以为没啥事的打架斗殴中，被还是个中队长的陈仕盟逮捕了，虽然后来俩人关系处的不错，但那小半年的脚踩缝纫机经历，也给赛仙姑的生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妈妈命途里的重要一笔，成了胖子和姐姐从小听到大的睡前故事。
江燃张张嘴，刚想开口，被于敏打断了。
她瞅江燃一直背着个人，估计挺沉，就让她先把人放下，送到警车里，身后的便衣队员们此刻也都上前，辨识地上尸体，走起程序。
“没事，我们一项一项来。”
于警官条理清晰，一样样任务安排下去。
又组织两名队员去看村中居民状态，现在这个村子实在安静的不正常，自己则是带着江燃赛半仙去搜查无信号问题。
上次在牛耳朵村是基站供电被断，如今在大柳叶村，线路一目了然地完好，村子也没有停电，更没有极端天气。
那信号问题大概率是人为。
她们走了几家，发现了三台大型信号屏蔽器，类似于高考考场那种，但是要大很多，覆盖范围也广。
把电一拔，手机信号顿时恢复了。
两名便衣警员带来消息，发现村民均陷入昏睡。
于敏表示了解，又和当地警方，以及各相关部门联系上，车子来了大柳叶村，穿着各类制服的人员展开工作。
现场勘证，尸体抬走，陷入昏睡的村民经检查是被下了某种药剂？也有医生说疑似细菌。
其它工作都能进行下去，唯独昏迷不醒的村民，让医生们犯了难。
赛半仙见状，双手一背，背着小包快步走过去了。
她轻咳两声，也不说话，就是在众人面前晃荡一圈。
引来其余人侧目后，自顾自从小包里拿出一小截雷击木，放在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大门石上，用一块从阳光下捡来的小石头轻轻打磨出一小撮粉末。
又去一家昏睡过去的村民院子里，寻摸出一小瓶五十二度的白酒，倒进碗，把雷击木粉末掺和进去，伸出两根胖指头，搅一搅。
眼角余光看众人又把视线挪走，连忙再次重重咳嗽几声。
大家又看过来了。
胖子这才一脸低调，不声不语地走到昏睡村民近前，两根手指蘸酒，轻轻一掸。
“唰——”
沾染着雷击木粉的酒珠落在村民心口，之前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村民悠悠转醒，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
胖子了然一笑，温声道：
“醒啦？你家酒我借用一番，可好？”
村民大姨醒来时还有点懵，心寻思哪来的胖子说话跟拍古装片似的，但一看周围还有医生，警察，顿时知道这是有事，连忙点点头。
“行行行，随便用！”
胖子端和一笑，自有气度。
一回头，对上江燃一言难尽的目光。
•᷄ࡇ•᷅
赛半仙眼睛一亮，又拿出几个碗，把里面的酒分出去一些，让周围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往昏迷村民身上撒酒。
然后把自己手里这碗给江燃。
半扎发青年接过，也去浇醒村民。
胖子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压着嗓子，用醇厚大提琴般的声线说：
“这些村民是中了‘醉菌’，而这些菌往往诞生于阴湿之地，唯有极阳极烈之物可破，恰巧这雷击木粉有天雷罡气，而白酒又极阳够烈——哕咳咳！”
江燃可无奈了，往村民身上撒酒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赛半仙：
“胖子，我说多少遍了，你说话就说话，压嗓子干啥？又没压住，咳嗽了吧！”
胖子左右看看，见没人笑话她，松了一口气。
还要继续压嗓说话。
被于敏过来打断了。
“江燃，半仙，这边工作已经进入正轨，我们这边解决苏唱的问题，还有……有关‘扶芒人’的处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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