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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我当官了?


“礼道?”

江燃觉得好笑,指尖一动,两张剪纸冲了出去,化作两道满是怨气戾气的鬼影,直奔王媒人面庞。

“你尊得是谁的礼?金钱的礼?权势的礼?还是祸害的礼,损人利己、助纣为虐的礼?!”

“牙尖嘴利。”王媒人怪笑一声,“再怎么说,比你这拘魂使魄的歪门邪道正派得多!”

话音落下,不知她怎么做到的,走廊中间竟然出现了许多虚虚实实的红线,仿佛是穿过人身体所制,血腥味冲鼻,似乎滴着血。

只看那东西一眼,江燃耳边就隐隐传来数不清的哭声怒吼。

“我不要……”

“不想嫁人…不想……”

“谁…谁把我锁在这……”

声音愈发扭曲,最终,落在耳朵了,成了一句怒火滔天的——

“凭什么罔顾我的意愿!!!”

吼声凄厉,刺耳,混杂着数不清的人声,饱含无限愤怒。

王媒人一直在笑,额头红花飘飘摇摇,笑得那般喜庆,那般讨巧,口中话语如唱如述,语速飞快,声调昂扬,带着跳跃打鼓般的喜气。

“小娘子你听我言,郎家有貌又有钱;咦~~~要相见?不得不得不得见!尔等中间相隔天,若想见面红线牵;红娘我是过来人,看郎无万也有千;此人那是有脸面,嫁与他来你不冤!”

“哦~~~不愿?”

“你这丫头不明事,可不看你愿不愿;母父之约媒妁言,礼大于天不得变;郎家已送千两钱,今日尔就把婚现!”

“红白两对三拜堂,洞房之间命相连;莫说甚么骗不骗?大喜之日在眼前,何苦嚎丧泪涟涟!”

“红啊喜,白啊喜……今日就是成婚宴!”

一边是怒火怨气,一边是喜气言说。

只是听到这些声音,江燃就头脑发胀,心生邪火,几次想要抽刀冲上前,最后都把这冲动按耐下去。

胖子教过她的,一定要尊重公安机关。

如今是在医院走廊里面,到处都有监控,她拿家伙事冲上去,容易被迫到里面规律生活,步傲骨姐的后尘。

江燃还有太多事没有做,她不能进去。

既然不能直接动手,那便斗法斗个彻底!

只见她一拍背后,手再抽出来时,掌心多了四根香,只一晃,火星出现,烟雾丝丝缕缕,纠纠缠缠。

如青山迭起,若海涛翻腾。

“血绳锁,姻缘缚,迫使尔等红堂拜;今日天命令我来,助尔将那锁链拆;齐天怨恨成剑刃,磨刀挥向贼脖宰;山叠山,海中海,怨上加怨冲婚债!”

“嗡嗡——”

虚虚实实红绳紧绷,不停震颤,恍惚间有鲜血滴落,原本在那媒人操控下影响江燃心智的东西,竟流出血来,滴到她的纸人上,两道鬼影手中出现长长血刃。

一瞬间,抬手挥砍,媒人红线齐齐迸裂。

与此同时,仿佛有什么被捆绑在红绳尽头的东西挣脱束缚,重获自由,得见天光,刹那之间,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亦有放下归天地,还有见血愁怨消。

王媒人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头顶发丝瞬间白了一半,牙齿也开始松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噼里啪啦掉落了三颗。

她瞪大双眼,这些年修来的红线竟在今天被斩断,眼前之人明明邪气入命,却偏偏因果干净,如何做到的……

耳边好似传来各种凄惨嚎叫。

她顿时竖起眉毛,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惊惧之下大声骂道:

“果然是邪道,你这疯丫头可知自己做了什么?!”

“如今红绳破,怨鬼出,这些年的我促成良缘无数,顷刻间,你毁了多少桩婚姻,又让多少怨鬼解开束缚大开杀戒,杀生害命,是为邪法灾孽!”

江燃闻言,心中一颤。

她口上硬气道:

“你罔顾她人意愿时不说杀生害命,胡乱把那红线牵,如今有怨报怨你又当上正道痛斥旁人了,归根结底,还不是你当初的错!”

话是这么说,实则江燃心里也发虚,鬼的世界不讲道理,若是杀了债主仇人倒还好说,要真作孽害了无辜之人……

这如何不算是滔天罪过!

可斗法之时,亦是你死我活的关头,哪里有时间考虑那么多……

思及此,江燃晃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若真有无辜之人因她枉死,她便扛了因果怨气,接下那人责任,再以命偿命!

王媒人眼中满是惊恐,她能感受到生命力在从身体里流逝,头上那朵鲜艳的血红之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不……不!!!”

“榕仙…榕仙救我!!!”

她身形佝偻,松软地跌坐在地,奋力抬起胳膊,衣袖滑落,露出靠近肩头位置的榕树叶印记。

王媒人像是要触碰什么,可没等手掌完全抬起,头上的花就彻底凋零。

人,也再无生息。

就连魂灵,都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有过一般。

江燃目睹这人活生生老死的景象,力竭般向后一靠,倚在墙上,额头胀痛,青筋一蹦一蹦的疼。

想到那些被她斩断束缚的冤死鬼,她实在头痛。

可她不能什么都不做,万一杀害无辜,又是多少家庭哭泣流泪。

想着,她的目光落在两道鬼影的手中血刃上。

江燃抿了抿唇,招来鬼影,两只胳膊探出,分别握上两柄血刃,入手冰凉,又带着腐蚀灵魂的痛,与此同时,数不清的怨气因果纠缠而来。

她闭着眼,清醒地硬扛下一切。

而后单膝跪地,划破手腕,以血在地上画一十字,作为方位,又点燃十六炷香,东南西北各四柱。

烟雾飘渺间,医院走廊中传来青年低声私语:

“姻缘锁灵,非尔天命;今我生怜,因果应承;我以我血,开汝灵庭;一念清明,百鬼莫惊;为期十日,天地为证;待我出面,助尔超生;若伤无辜,拘魂使灵。”

话语流淌间,血流不止。

直到四方香烛燃尽,地上成片的血迹竟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吃了一般。

这是江燃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扛因果怨气的体质实在霸道,令她距离人越来越远,可有时经历旁人人生,若执念最深的记忆里包含知识,她亦可学到。

想当年军姐可在死后维持魂灵清醒。

这份手艺也留在她记忆深处。

只是今天是第一次用,她用了个变体,换怨鬼清醒十天,让它们勿要伤害无辜,这十天,她过去找它们,都收了,找机会求胖子帮忙超度一翻,要是不听话,滥杀无辜,就一辈子禁锢在纸人里坐牢。

做完这一切,江燃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起来的瞬间,眼前有些发晕,她缓了一会,给于警官打过去一个电话。

将事情如实告知,表示愿意接受调查,那媒人的确是和她斗法后忽然老死,疑似身上某种邪法被破的反噬。

不过必须在十天之后,这十天之内她要把在外的怨鬼收干净。

江燃也不知道告诉于敏有没有用,可她接触过的警察也就那么几个,了解这玄乎事件的更少了,其中还有一个在监狱蹲着呢。

总之,在给于警官打完电话之后的三个小时,榕城当地警察过来。

领头人姓卫,她听其她警员叫她卫大队。

这人看着四十岁上下,左侧眉骨向下到颧骨处有一道疤,看着比于敏严肃,比胡正欣随和,甚至还有点胖子身上那种江湖人贱嗖嗖的气质。

这帮人到来的时候,孟园元已经被江燃的纸人吓毛了。

而江燃自己则是用障眼法掩盖住王媒人的尸体,找急诊包扎手腕,而后寻了个空病房待着,点了四份补血的外卖,胡吃海塞。

卫大队一来,就看到了她,露出了个很社会人的微笑,就是那种专门用做社会人之间拉近关系的笑,说道:

“你好,我是卫枭,您就是特别专案组的特别顾问——江燃,江顾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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