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妈妈，你为什么这么坦荡？

“跑？”

赛半仙灵活一闪，谭氪只觉得眼前晃过一道模糊的胖影，之后再看，就见江烛已然被赛半仙堵在门前。

“跑得了么！”

“怎么，你们还要限制我人身自由么。”江烛色厉内荏，他做了不少事，如今一看，皆是失败，大势已去。

他在江燃面前和江拾焰上演母男情深，可江烛清楚，他的所作所为暴露后，江拾焰根本不会放过他。

江拾焰就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江燃，你就放任她们这样把我堵起来吗？！我是你亲哥，我们是双生子，我和你才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江烛体弱，这个房间里随便一个人出一只手就能将他制住。

可他聒噪起来却不像身体不好的模样。

“叫什么叫，错了就老实受着！”赛半仙揉揉耳朵，她距离江烛最近，这一嗓子嗷唠的，她都有点耳鸣了。

“江燃！！！”江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身影，“你知不知道，你欠我一条命！”

江燃为小虎整理“食材”的动作一顿。

她欠江烛一条命？

难道她还有没想起来的东西……

“她不欠你。”

一道女声忽然插入江燃的思绪，她随声望去——是扶着额头坐起身的江拾焰。

刚醒来的混沌只在江拾焰脸上停留一秒，下个瞬间，她就恢复了往常淡然平稳的模样。

无论江烛此刻看她的目光多么受伤，又多么怨恨，她都能平静地回望过去，如常说出让江烛崩溃的话：

“江烛，江燃不欠你。”

“妈妈……”江烛愣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缓缓流下一滴泪，“你偏心，你偏心……你就是偏爱江燃！！！你不爱我！！！”

江拾焰移开目光，不再看江烛，她打量地上的两个小机器，眉头微皱。

不理会江烛在那边哭喊，她叫上谭氪，在房间里寻了一圈，最后在一个隐蔽的位置找到了一个迷你信号屏蔽器。

江烛不依不饶，他扑过来，想要紧紧抱住妈妈，让妈妈的目光永远注视着他，然后质问她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偏心江燃，为什么帮着妹妹不帮他。

可他被谭氪拦住了。

他美丽又脆弱，挣脱不开寸头青年的掌心。

短短几分钟，江拾焰拿出电话，联系人解决解决酒店这边的事。

江烛私自带出了已淘汰的实验三型，根据实验结果，实验三型会影响人的潜意识，梦中每次要醒，都会被刺激。

人最终会持续做梦中梦，以为醒来，其实只是又一层梦境。

意识如此高速高耗能运转，会导致体温升高，半小时提升0.5摄氏度左右。

就算机器已经关闭，但对人的影响已经造成，江拾焰找人和酒店以及住客商量赔偿事宜……她在解决问题，她是在给江烛擦屁股。

她在江烛嚎啕大哭的背景音中三言两语交代完事情，最后挂断电话，环视屋内众人，安排道：

“先回我的住处，我们再解决接下来的问题。”

…………

“妈妈，你偏心！！”

“你不合格，你不是合格的母亲，这么多年你给我做过一顿饭嘛，陪我出去玩过哪怕一次吗？！你偏心江燃……”

直到众人到了江拾焰的住处，江烛也没有停下喋喋不休的哭声。

赛半仙胖脸抽抽，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江燃自动屏蔽，当没听见，她不想听江烛控诉妈妈偏心她的屁话，这话水分太大。

江拾焰的私人住处是个带小院的洋房。

江燃走进去，入目是平整干净的青石板，两边种了一些有驱虫功效的木本植物，还有几株捕蝇草。

在植被后身，放着一把藤椅，上面有一件散落的外套，看起来是江烛穿的大小。

步入房间，里面充满生活气息，和江拾焰的气质有点不搭，江燃还看到一个敞开门的衣帽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都是江烛的。

看起来这个房子大多数时候是江烛在住。

江拾焰似乎经常住在研究所。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和实验打交道的缘故，江拾焰看起来过于务实了，甚至于有些冷漠，哪怕男儿哭到抽搐，她也不看一眼。

只有江烛流露出即将发病的状态，她才走过去，在江烛期待的眼神下，往他嘴里塞上两粒药。

“呸！”

江烛将药吐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像是那种三、五岁在地上耍赖的小孩，嘶哑赖口地抱住江拾焰的脚，哭喊着：

“你为什么不爱我，妈妈，你为什么不能向别人的母亲那样把孩子放在第一位，你不合格，你不合格，江燃欠我一条命，你都不怪她……”

江拾焰无视前面的话语，只在江烛说最后一句时垂下头。

“江燃不欠你。”

她也没想到江烛会这么想。

那是她带江烛离开的第二年，那一次江烛病的很重，差点死了。

医生听闻江烛有个双胞胎妹妹，出于职业素养，建议可以尝试带妹妹过来做配型，若是配上，就可作为最终医治方案兜底。

江拾焰拒绝了。

“你凭什么说她不欠我！妹妹救哥哥怎么了，少一个器官她照样会活着，我却差点死了！！！妈妈，我活得很辛苦！！！”

江烛痛哭流涕，他怨恨的视线又落在江燃身上。

“江燃，你当初为什么不来配型？！为什么不救我，我是你亲哥哥！”

“配型？”江燃想了想。

她真不知道这个事情。

“江烛。”江拾焰轻松挣开江烛的手，“我说过很多次，是我没有联系她。”

“你真的没联系她……”

江烛一下子愣住了，想到江燃方才茫然的神情，他忽地扬起脑袋：

“你不联系她，妈妈，你不联系她？！你为什么不联系她，你不爱我，也不尊重她，你怎么不问问她愿不愿意救我呢？！”

“对心智不全的儿童谈主观意愿？”

江拾焰没再看江烛，转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她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吗，知道这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吗，一个心智不全的小孩，她的主观不是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是别人引诱下的选择。”

江燃儿时魂魄不全，呆呆笨笨的，江拾焰也曾真心实意的担忧，可她又看不到那个世界。

好在有李凤秀，那是看着她长大的阿姨。

她相信李阿姨。

而江烛所谓的，“你怎么不问问她愿不愿意……”

江拾焰无奈摇摇头，她的目光依旧冷淡又平静：

“江烛，以当时那种情况，你让我去问江燃愿不愿意，无非是让我做一个不负责的大人，把责任的重担放在江燃肩上而已。”

事关人命的决定  ，难道要交给一个小孩子的“主观意愿”吗？

大人躲在小孩子身后？

江拾焰做不到。

“所以你就放弃了我！！！”江烛在房间里嘶吼。

江拾焰叹息一声，没再多说。

她只是没有选择牺牲她本就对不起的江燃。

可她的反应，落在江烛眼里就是默认，就是不耐烦，他颤颤巍巍地坐起来，哭得一抽一抽，指着江拾焰的鼻子：

“混蛋！！！你不配做母亲！你不爱我！”话说一半，他不住点着脑袋，自我确认一般，反反复复道：“对对……你不爱我，如果你爱我，为什么不把你的智慧给我……”

说着，他疯疯癫癫地转过头，想起什么似的，手指向江燃。

“江燃，你也不爱哥哥，你也不在乎我！！！我们在妈妈肚子里就在一起，可你为什么不愿意把你的健康给我！！你们都亏欠我！！！”

“给你？”

江燃收回一直悄悄看向母亲的目光，转而将视线落在江烛身上。

她嘲讽地笑笑，像是在嘲笑江烛，又仿佛透过什么笑话自己。

“江烛，你蠢得要命，别人的东西凭什么白给你，你又凭什么以为那个——‘所谓落榜状元’能真心实意地帮你？！”

“江烛，醒醒吧，它不是帮助你的天神，它只是个恶鬼，只是个想夺取别人珍贵之物的恶鬼！”

“你骗我！”

“我有什么可骗你的呢。”

江燃下意识摸摸脖颈，笑容有几分说不清的阴邪。

“我全都看到了啊，那只是一只哄傻子帮它作恶的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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