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心生不忍

桃木剑斩在老妇人肩头，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只切入半寸。

老妇人毫无知觉，直接反手一抓，五指如钩直奔林泽面门。

林泽侧身避开，左手三张符同时拍出，分别贴上老妇人的前胸、左肩和右臂。

符纸燃起来，三道火光在她身上炸开，老妇人嘶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可她没有倒。

皮肉被烧得焦黑，她却晃了晃脑袋，又扑了上来，速度比刚才更快，五指带着腥风，直取林泽喉咙。

这时，吴秀英从老妇人的右后方冲了上去，她手中的桃木剑斜斜削出，斩在老妇人右膝的膝弯处。

这一剑又快又准，桃木剑切入膝弯，老妇人右腿一软，整个身子往右一歪，扑向林泽的势头顿时断了。

"左边！"吴秀英低喝一声。

林泽身形一动，从老妇人左肋切入，吴秀英这时已经绕到了正面。

她左手的几张黄符同时甩出，符纸落地即燃，火光拔地而起，在老妇人周围形成一个火圈。

老妇人被火圈一逼，往后退了一步，林泽左手一张朱砂锁阴符，精准拍在她后心上。

几乎同时，吴秀英从正面贴上了另一张锁阴符，位置正好在前胸。

一前一后，两张锁阴符同时亮起，朱砂纹路像活过来一般，顺着老妇人的皮肉蔓延开去。

老妇人的动作停住了。

她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定在原地，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不动了。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顾风靠在墙上，看的入神。

他是江湖人，从小练的是拳脚刀剑，见惯了刀光剑影、可符纸生火、桃木剑斩尸这种事，只在说书人的嘴里听过。

他没想到自己会真的碰到。他和霜霜也是直到那老妇人放了他们的血喝的时候才意识到那不是个人的。

他年少武功不弱，一手横刀在同辈里也算拔尖的。

可三天前那个晚上，就是这个东西，一手一个掐住他和霜霜的脖子，他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掐晕了过去。

在这具东西面前，他练了十几年的拳脚，跟纸糊的一样。

而现在，林泽夫妇两个人，十几呼吸就把这具行尸收拾了。符纸和剑配合得天衣无缝，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到老妇人栽倒在地，他才回过神来。

他想凑近看看，可他身子虚，每天只靠几块干饼和一口凉水吊着命，还被放了三回血，这一动便眼前发黑，撑着墙才没滑下去。

他的嘴唇干裂，"这……这就完了？"

林泽收了桃木剑，喘了口气，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你小子心还真大，还想再多看会呢！"

顾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一下，却因缺水疼的抽了抽。

吴秀英见状将水囊递了过去。

顾风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大口喝了起来。

另一边，白未晞的掌心正轻轻贴在顾霜霜的额头上。

顾霜霜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一些。

白未晞收回手，又从袖中取出水囊，递到她嘴边，喂了两口水。

顾霜霜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接着便是警惕，直到她的目光落到白未晞身上。

"白……白姑娘？"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

白未晞点了点头："是我。"

顾霜霜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等顾霜霜哭够了，情绪平复了一些，白未晞才开口问："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顾风看了一眼顾霜霜，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

"我们和伯父伯母正月二十就到家了，我和霜霜是正月底出来给族里办事的。"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说几句话就要喘口气。

"走到半道上，路过一片荒林子，遇上了一个年轻妇人。"顾风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妇人抱着个孩子，二三十岁的样子，穿的破破烂烂的，坐在路边哭。"

"看她哭的实在过于可怜，我们不忍就过去问了几句。"

顾霜霜这时也止住了哭，接过话头，声音还带着鼻音，有气无力的："她说她和相公吵架，一气之下抱着孩子跑了出来，现在想回去，可天色不早了，她不敢带着孩子走夜路，求我们送她回村。"

"那村子就在前面不远，她说。"顾风接了下去，"我和霜霜一想，不过是送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了。"

"那妇人领着我们往山里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就黑了。"顾风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当时觉得有些不对劲，那妇人走的路越来越偏，周围连个人家都没有。我问她还有多远，她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然后呢？"吴秀英问。

"然后她就不见了。"顾风的拳头攥紧了，因为用力，手臂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走在前面的人，一眨眼的工夫就没了影子。"

"我和霜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顾风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回头一看，就是这个老妇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刚想拔刀，她就动了。"顾风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太快了。我根本没看清她怎么过来的，脖子就被掐住了。她一手一个，掐着我和霜霜的脖子，我们连气都喘不上来，更别说还手了。"

"然后我们就晕了。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被关了几天？"白未晞问。

"三天。"顾风道，"这个老妇人每天来一次，放一碗血，丢几块干饼，倒点水。"

他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老妇人，心有余悸："我们还以为，要死在这里了。"

"现在能走吗？"林泽出声。

顾风试着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他摇了摇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腿软，使不上劲。"

顾霜霜更是连坐都坐不稳，靠在墙上直喘气。

林泽上前一步，把顾风架了起来。吴秀英也去扶顾霜霜，可少女太轻了，她干脆一弯腰，把人背了起来。

“你们先出。”白未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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