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热身结束，现在开始饮鸩止渴

夜幕降临，营地一角。
火牙百无聊赖地趴在林溪的石屋前，用小爪子拨弄着一块烤焦的鱼肉，闻了闻，又嫌弃地推开。
这些驳杂的灵气，对曾经身为三足金乌的它而言，无异于糟糠。
这时，林溪走了过来。
他手中托着一个兽骨小碗，碗里是半碗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能量的液体。
这是他用《万化熔炉诀》，将那颗元婴妖丹中狂暴的水系灵力，强行炼化提纯后的“灵液”。
“吃吧。”
林溪将碗放在火牙面前。
火牙的小鼻子动了动，那双纯黑的眼珠瞬间被点亮。
它猛地扑上去，将小脑袋埋进碗里，“吧嗒吧嗒”地喝起来，一滴都不舍得剩下。
随着灵液入腹，火牙原本有些黯淡的赤色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鲜亮柔顺，体型也似乎长大了一圈。
它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着林溪的裤腿。
“牙！”
林溪抚摸着它温热的皮毛，眼神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情。
然而，这丝温情转瞬即逝。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归于死寂的海滩，眼底的温度比夜色下的海水还要冰冷。
战斗结束了。
可对于拓荒营地的所有人来说，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
卯时，天色未明。
凄厉的集合号角，将整个营地从死寂中惊醒。
所有拓荒者，无论昨夜为了那五千字的报告熬到多晚，都在一瞬间从床上弹起，用最快的速度穿衣、集合，动作已经带上了肌肉记忆般的麻木。
海滩上，林溪早已等候在此。
他的身前，摆着一排散发着腥臭味的木桶。
桶里，是粘稠的、甚至还带着余温的独角怪鱼的血液。
“喝了它。”
林溪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有人看着那桶里翻涌着暗红色气泡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吃下的妖兽肉仿佛要从喉咙里涌出来。
“大人……这……是血啊！”
一个年轻的斥候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是妖兽精血。”
林溪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蕴含着最原始、最狂暴的灵气与气血之力。”
他平静地补充道：“以你们现在的身体直接吸收，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这也是最快提升你们实力的方法。”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要么变强，要么死。
“我先来！”
张铁牛第一个走上前，这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此刻脸上竟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决绝。
他看了一眼那桶血，又看了看林溪那张毫无波动的脸，一咬牙，直接用手捧起一捧，仰头灌了下去！
滚烫腥臭的液体滑入喉咙。
下一刻。
轰！
一股凶悍绝伦的能量，在他体内悍然炸开！
张铁牛的身体猛地一僵，全身皮肤瞬间涨得赤红，一条条青筋如狰狞的蚯蚓般在皮肤下疯狂扭动、凸起！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身体在沙地上剧烈地抽搐、翻滚，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这一幕，让后面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唯有林溪，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撑过去，你们的武胆，你们的灵根，都会得到滋养。”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边，不带一丝怜悯。
“撑不过去……”
林溪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酷刑都令人胆寒。
死。
撑不过去，就是死。
沉默中，太子李瑞走了出来。
他面色苍白，握着烤肉的指节依旧泛白，但他还是走到了一个木桶前，用一个头盔舀起半瓢兽血。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嘶吼的张铁牛，又看了一眼林溪。
他想起了昨天下午，林溪逼着他解剖那头巨鳌时说的话。
“身为储君，连这点场面都见不得，将来如何面对尸山血海的战场，如何面对饿殍遍野的灾区？”
李瑞闭上眼睛，仰头，将那腥臭的液体一饮而尽。
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像张铁牛那样嘶吼出声，这是他作为储君最后的骄傲。
有了太子带头，其他人再无退路。
“喝！”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出声。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拓荒者走上前，用手，用碗，用头盔，舀起那腥臭的血液，狠狠地灌进嘴里。
一时间，整个海滩化作炼狱。
惨叫声，嘶吼声，骨骼错位的噼啪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壮硕的汉子，在地上翻滚，抽搐，用头撞击着沙滩，似乎想用一种痛苦来抵消另一种更深的痛苦。
柳如烟和她的医疗队早已准备就绪。
她们穿梭在人群中，将一道道柔和的木系灵力，精准地注入那些濒临崩溃的拓荒者体内，帮助他们梳理那股狂暴的能量，吊住他们最后一口气。
这场痛苦的蜕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海面时。
海滩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所有人都瘫在地上，浑身被腥臭的汗水浸透，狼狈不堪。
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正在他们的四肢百骸中奔涌，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战鼓轰鸣。
就在这时。
林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热身，结束了。”
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紧。
只见林溪从怀中，再次掏出了一块肉干，看也不看，远远地抛入了海中。
熟悉的涟漪，荡漾开来。
林溪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今天的实战课，现在开始。”
来了。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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