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连女人也不放过

京城官场因天子雷霆而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而风暴中心的林府，也并不平静。
救灾归来的王瑞几人，皆获重用，搬出了听竹轩，住进了皇帝御赐的五进大宅。
宅子是真正的豪宅，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步一景。
可王瑞他们，却无半点欣赏的心情。
只因林溪在他们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在府邸中轴线上，立下了一块汉白玉石碑。
石碑比观澜小筑那块大了三倍，上面用猩红的朱砂，刻着新鲜出炉的《林府总纲》。
他们如今，个个官居要职。
王瑞，吏部侍郎。
王诚，户部侍郎。
王伯涛，都察院左都御史。
王锦，皇家银庄总行副行长。
赵子轩，新设“皇商总会”会长，衔接皇家银庄与天下商贾。
官位显赫得令人眼红，可他们干的活，却比在六部当牛做马时还要苦上十倍。
吏部衙门，气氛压抑如冰窖。
王瑞盯着桌上一份官员的“能力评估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驳回，重写。”
堂下站着的吏部主事，一张脸几乎要垮下来，声音带着哀求。
“王大人，这……这已是第三遍了。”
“三遍又如何？”
王瑞猛地将报告册甩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太傅亲定的评估模型，诸位是没长眼睛，还是没有脑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那名官员。
“我要的是量化！是数据！”
“你说此人‘勤勉肯干’，如何勤勉？他一日批阅几本公文？处理几桩要务？比之同僚，效率高出几成？”
“你说他‘颇有才干’，才干在何处？他过往任上，可有数据支撑的政绩？是为国库增税百万，还是为地方修路百里？”
“这些！报告里，一个字都没有！”
王瑞每说一句，声音便严厉一分，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通篇都是‘德才兼备’、‘堪为栋梁’！这种空话废话，是茅厕里的石头吗？又臭又硬！”
“我吏部要选的，是能为陛下披荆斩棘的干吏！不是一群只会空谈的道德牌坊！”
那主事被这股源自林溪，却又带着王瑞自身烙印的威势骇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官服，连声称是，捡起报告狼狈地退了出去。
王瑞看着他的背影，重新坐下，身体深陷在太师椅中，疲惫地闭上了眼。
他正在变成另一个林溪。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排斥与痛苦。
但同时，一种名为“掌控”与“效率”的快感，又如毒瘾般，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滋生。
该死的，有点爽。
这种扭曲的爽感，正在林府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户部，王诚的官署外，等着批复款项的官员队伍从门口排到了街上。
没人敢插队，没人敢抱怨。
因为王诚立下了死规矩。
票据当场审核，款项三日拨付，胆敢塞红包者，直接移交都察院。
他和一群账房先生，算盘打得火星四溅，每日从卯时忙到子时，硬生生把积压了半年的烂账清了个底朝天。
都察院，王伯涛成了京城所有官员的噩梦。
他这个左都御史，按林溪的定义，是“首席纪律检查官”。
每日的工作，就是带着御史在各大衙门里幽灵般地游荡，专抓迟到早退、当值饮茶的倒霉蛋。
半月之内，他亲手弹劾的官员，从九品笔帖式到三品侍郎，多达三十余人。
“王阎王”的绰号，响彻京城。
王伯涛心里比谁都苦，他这个八面玲珑的老好人，如今却成了最不近人情的那一个。
可每当他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时，林溪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那柄悬在头顶的尚方宝剑，就会准时出现。
他只能咬碎了牙，把这“阎王”的角色，扮演到底。
就在这群被逼上梁山的“林氏门徒”将京城官场搅得鸡飞狗跳之时。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访客，叩响了林府的大门。
这日，王伯涛结束了一天的“巡狩”，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林府。
刚踏入自己院子的月亮门，他便愣住了。
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正局促不安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是他的婆娘，王二婶。
“你……你怎么来了？”王伯涛的声音里混杂着惊喜与错愕。
王二婶一见他，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的爷，你瞧瞧你，这脸都瘦脱相了。”
她连忙打开带来的食盒，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里面是王伯涛过去最爱吃的酱肘子，还有几碟精致小菜。
“快，我炖了一下午，趁热吃。”
王伯涛看着那油光锃亮、颤巍巍的酱肘子，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腹中传来雷鸣般的饥饿声。
他拿起筷子，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林府总纲》饮食篇第三条，在他脑中自动浮现：【饮食当清淡，戒油腻厚味，以免血气淤积，神思昏沉，有误公务。】
他默默地，又把筷子放下了。
“怎么不吃？”王二婶急了。
“咳，”王伯涛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板起脸，端出了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官威，“太傅有云，饮食当清淡。此物过于油腻，易使人昏沉，不利于公务。”
王二婶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丈夫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她这次来，除了心疼丈夫，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从袖中，珍而重之地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夫君，这是……我写的。”
王伯涛疑惑地接过。
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
那几个娟秀却又力道十足的小字，让他浑身一震。
《京城青楼行业现状及税收潜力调研报告（初稿）》。
王伯涛的眼珠子，瞬间凝固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篇被林溪批得狗血淋头、斥为“文字垃圾”的一万字报告。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翻开了第一页。
“……据妾身实地走访京城春风楼、百花阁、怡红院等三大名楼，聘请资深‘从业人员’十名，进行深度访谈后发现，我京城青楼行业，普遍存在‘税源严重流失’、‘从业人员权益保障缺失’、‘行业标准极度混乱’三大核心问题……”
“……妾身大胆建议，可将青楼行业纳入‘特种营业’范畴，进行牌照化管理。官府统一颁发牌照，明码标价，并以此为基准，征收‘花捐税’。另设‘从业人员关爱基金’，由官府与各楼共同出资，为其提供基础的养老、医疗保障……”
王伯涛越看下去，呼吸就越是急促，握着册子的手抖得像是中了风。
这份报告。
条理之清晰！数据之详实！见解之深刻！
比他当初那篇绞尽脑汁写出来的东西，强了何止百倍。
他骇然抬头，看着自己的婆娘，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了。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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