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秦皓明坐在窗边，深吸了一口烟，眼前的一切变得真实了起来。

        可真实一定比虚幻美吗？

        该上学了。

        学校里的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人和他说话，他一个人被烂在角落里。

        老师讲的东西，有用的，没用的，在他耳朵里都是废话。

        不一样的是，他心里多了一个人，李时一。

        现在是星期三，他盼望着星期六。

        想到这里，秦皓明开心地一笑，拿起笔，终于开始做题。

        刚写下一个公式，秦皓明的手就开始发抖。

        不行，药瘾来了。秦皓明顶着物理老师的目光狂奔到厕所里。

        打火机，烟都在口袋里。秦皓明颤抖着手点上烟。

        来不及了。秦皓明深吸一口气，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皓明，你怎么在这里抽烟。”秦月月出现在他身后。

        秦皓明转身看到秦月月，忍不住往后退。他好害怕，可他不忍心。

        “我。不知道，月月，你快走。”

        秦月月两步走上前，擦了擦秦皓明的眼泪，满脸心疼。

        “为什么？见到我，不开心吗？”

        “月月，我们输了。”秦皓明闭上眼，手中的烟落在地上。

        “所以，你不要我了吗？我，是不是该消失了。”秦月月苦笑。

        她好久没有见到过秦皓明了。她已经明白，她的幽怨，她的寂寞，秦皓明已经不在乎了。

        “不是的。我，怕。”

        秦月月抬头冷冷地一笑，抽了秦皓明一巴掌。

        “你喜欢的人是李时一，不是我了。你，还是背叛了我们。”

        “那又如何？我该回到现实了。你滚，你滚，死得远远的。”秦皓明心一狠，大声地吼。

        “好，如你所愿。不过我要再给你一次机会。这周星期六晚上，桥上见。当然，你可以继续吃药，我就不回来了。但我不希望，你会是一个懦夫。”秦月月鬼一般笑，离开了。

        秦皓明跪在地上，胃里东西悉数吐了出来。

        时一姐姐，对不起，我不听话。有的东西不是掩盖就行的，我要去直面她。

        星期六，桥上人很多。这是一座仿古建筑，黄灿灿的灯光与红色的涂漆交相辉映。这里是整个城市最适合情侣幽会的场所。

        秦皓明没有去酒吧找李时一，下午也没有按照李时一的叮嘱吃药。他独自一人来到了桥上，底下的河水涨高了，奔腾地发出怒吼。

        秦月月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观察秦皓明。

        这几天降温了，秦皓明穿上了秋季的衣服。河上的清风吹起了他的头发，单薄的身形几乎摇摇欲坠。这样来找她，是不是在怀念什么。

        “皓明，你还是来了。我很开心。”秦月月走出来。

        “我们，真的就这样了吗？”秦皓明问。

        “其实，那天我们第一次在酒吧里看到李时一时，我们就没有机会了。”秦月月平静地说。

        两人都沉默了。

        两人都是秋装，都是彼此喜欢的模样，可就是隔得好远。

        好一会秦月月又先开口：“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不想你离开。”秦皓明声音很急。

        “你变了，我觉得我，还有你，不值得了。没有那么喜欢了，对吗？”

        “当我尝到了现实的滋味，虚幻的补偿就变得毫无意义。”秦皓明说出了真心话。

        “你终于明白于仙怡的死了吧？她没有你秦皓明那么厉害，自命不凡。她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平凡地被别人爱护。可是你呢？你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竟然用你那变态的世界观去变态地，假惺惺地，所谓地救她。

        可是你呢，呵呵。你也只是延缓了自己的死期罢了。今天，就该了结了。”

        秦月月爬到了栏杆上，直直地坠下去。秦皓明扑了个空。

        水流得特别快，她会死得很利落，让秦皓明什么都看不到。

        秦皓明翻上了栏杆。

        “月月，月月。不要，不要离开我。我来救你，你等着我。”

        周围的路人立刻围了上来，把他拉回桥上。

        “救救她，救救她，她刚才跳下去了。你没看到吗？求求你了。”秦皓明神志不清拉着身边的一个男人。

        “有人跳下去了吗？”男人惊愕地问。

        “没有啊？”另一个路人说。

        “确实没有。”第三个证明。

        秦皓明瘫在地上颤抖着，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眼神愈加空洞。周围拥上来了一群人围观。面前的三个人都说没看到秦月月，可他明明看到了啊。她就从这跳下去的。

        “要不咱报警，要是真有人跳下去就不好了。”那个男人说。

        “好吧。”另一个人拨打电话。

        “哎，小伙子，你可别忽悠我们啊。”男人说。

        “不对啊，小伙子，你是不是有精神病？”

        精神病。人群里开始沸沸扬扬地说起来。

        “我没有，我不是，你们都是瞎子吗？你们没看到就没有吗。”秦皓明大声嘶吼。

        “哎，你怎么还骂人呢？”

        “该不会真有精神病吧。”

        男人立刻退了几步。

        “让一让，让一让。”

        李时一挤了进来，把秦皓明抱在怀里。

        “大家都散了吧，谢谢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弟弟今天喝多了，有点糊涂，我现在就带他回家。”李时一抱歉地对周围的人说。

        “散了吧散了吧。”男人扬了扬手，很快人就走完了。

        李时一匆匆忙忙地从酒吧赶来，身上穿的还是红色的裙，子，脚上也还是高跟鞋，白嫩的膝盖都磕破了，血痂上还有灰尘和石子。可她一点都没有顾得上疼。

        秦皓明在她怀里，眼泪把她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

        “对不起，我没吃药。对不起，姐姐。我不听话，我错了。”秦皓明不停地道歉。

        李时一并没有责怪他。

        “没事的，不怪你。都是他们的错。”

        秦皓明看着秦月月跳下去的位置，为什么。

        因为他们，从来就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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