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卑微の蚩尤尤

一段时间之后。

圣芙蕾雅学园中，此刻容纳着德丽莎几乎全部的嫡系力量。

幽兰黛尔，塞西莉亚，空之律者，符华，瓦尔特（复活读条中），八重樱，还有德丽莎自己……

单拎出来，全都是这个世界上一等一的强者。

可奈何对手却是如今的世界第一与世界第二，强度直接断档了后面的所有人。

对于众人面临的危机，目前的这些力量显然还是不够。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德丽莎你了。”

轻轻推开学园长办公室的门，塞西莉亚贴心地准备好了苦瓜汁，轻车熟路地送到了德丽莎的面前。

“不辛苦……命苦……”

瘫坐在学园长的宝座上，德丽莎双目涣散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喃喃开口道。

如同一条思考人生哲理，宇宙大道而不得的咸鱼，德丽莎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虽然之前在伏幽的面前气势十足，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

可真等回到了极东支部，头脑逐渐冷静下来，德丽莎才愕然惊觉：

对于解决终焉的问题，己方就连一丁点头绪都没有。

于是德丽莎连夜找上了逆熵的二位博士，甚至没等瓦尔特的意识重回身体，便连带着符华和幽兰黛尔等人一起来商量了。

结合各种资料情报，经过了通宵的讨论和开会，众人分析出了一个和伏幽一致的结论。

如果正面与终焉抗衡，那和以卵击石没什么区别。

既然不能硬拼，那就得换个角度去思考如何解决终焉。

一宿的讨论之后，众人还是没能找到办法。

可惜奥托纂改过死海文书中的数据，以至于现文明已经造不出来和前文明一样的月光王座。

否则可以通过多造月光王座的方式，把崩坏能转化为清洁能源。

特斯拉如此叹息着，还忍不住骂起奥托。

但事已至此，骂一个死人显然不会对局面产生什么有利影响。

然而在绝境之中，人总是能爆发出惊人的的潜能。

正当大家都对终焉问题无从下手，有些灰心丧气时，爱因斯坦灵光乍现，提出了一个颇为大胆偏激的设想：

已知，现文明的律者拥有着自我意识，而这是现文明与前文明最大的不同。

既然普通的律者拥有具备人性的可能，那终焉之律者，是不是也可以不同于前文明，拥有人性呢？

那么，己方能不能通过“人造终焉”的手段，令终焉降临的方式变为某人成为拥有人性的终焉之律者？

如果由人类的意志去控制，说不定就可以人为诞生“人类的终焉”，而不是崩坏用来毁灭文明的终焉。

爱因斯坦的话令每个人都为之色变。

这个设想的难度先不提……

单单是人造终焉这一点，就够疯狂的了。

毕竟那是终焉，和普通的律者完全是云泥之别。

既然如此，又该怎么去赌成为终焉之后还能具有人性呢？

这完全就是一场豪赌。

最终，众人把拍板的权力交给了德丽莎，等待着她的决定。

而德丽莎觉得自己需要点时间来做决定，就先暂停了讨论。

“呼……塞西莉亚，你是不是也觉得爱因斯坦博士的想法太过大胆了？”

顶着黑眼圈，德丽莎连喝苦瓜汁的力气都没有了，征询起塞西莉亚的想法。

“是啊。”

塞西莉亚深以为然地认可道，她也为爱因斯坦的想法感到惊讶。

按理说，爱因斯坦是逆熵的保守派才对……

可这位博士的想法居然如此激进，实在不像是一个保守派应有的作风。

“既然还是毫无头绪，那我们也只能剑走偏锋了。”

德丽莎缓缓坐起身，思考起如今世界上的局势，就不禁一阵忧心。

“否则，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柯洛斯滕事件之后，天命和逆熵都已经疲惫不堪，更别提伏幽还占据了逆熵的盐湖基地。

盐湖基地乃北美第一雄关，自从伏幽吞并了逆熵老家后，他的势力直接从神州辐射到了北美。

此消彼长之下，如今世界上最大的势力，已然从天命转变为了神州。

加之伏幽的神州大本营几千年来经营良好，而欧洲却在最近五百年里频频遭难，

如今神州方如日中天的规模，就连世界蛇都无法相提并论。

神州有伏幽压场子，世界蛇明面上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有凯文坐镇。

相比之下，作为天命老大的自己，就有些不够看了……

一想到自己的实力恐怕还不如那两个怪物的零头，德丽莎就有些心灰意冷。

“塞西莉亚，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德丽莎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在最近的事件中，几乎所有人都被波及到了，奥托的簇拥，奥托的仇人，属于天命的势力，非天命的势力……

可唯独有一帮危险的存在，抽身于近期的一系列事件之外。

“你是说，世界蛇？”

仅仅是略微一思索，塞西莉亚就想明白了德丽莎的意思。

珊瑚岛大崩坏结束后，世界蛇忽然销声匿迹了起来，至少在明面上的行动要比以前收敛许多。

就连天命发生内乱，极东支部与逆熵自顾不暇的时候，世界蛇居然都没有横插一脚进来……

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总不能是世界蛇忽然改性，遵循理解，放弃了不宣而战和偷袭的手段吧？

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说明世界蛇的反常——

世界蛇的那帮危险分子，正在暗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圣痕计划。

甚至很有可能在众人还在柯洛斯滕忙活的时候，圣痕计划的进度条一直在上升，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罢了。

“是啊，这是让我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德丽莎打开了个人终端，在上面点点画画，眉头紧锁。

“明明根据全球的崩坏能检测数据，并没有哪片区域发生人为因素的崩坏能异常。”

可能是因为前文明的失落科技？

反正，己方根本就找不到关于圣痕计划的蛛丝马迹！

“但要是说世界蛇没有私底下有行动……哼，恐怕就连琪亚娜都不会相信！”

德丽莎自言自语着，内心的疲倦感也愈发沉重了。

“话不能这么说，琪亚娜她也是很聪明的。”

作为琪亚娜最亲爱的妈妈，塞西莉亚觉得自己有必要替自己的宝贝女儿稍微辩解一下。

尽管就连塞西莉亚本人也清楚，在全天命的女武神里，像琪亚娜这种笨笨憨憨的草履虫，也找不出来几个。

“你是指一个星期想出十几种不同的借口请假？”

一想到琪亚娜曾经的光辉战绩，德丽莎就无奈扶额，没好气地朝塞西莉亚开口道。

“还是指能在天命S级女武神和A级女武神联合围剿下，依然能逃出学园去外面的游戏厅打游戏？”

唉，塞西莉亚也真是的，简直要把琪亚娜给宠坏了。

无奈地扫了眼还在朝自己傻笑的塞西莉亚，德丽莎简直快要没眼看自己的这位挚友。

“咳咳，毕竟是年轻人嘛……玩心大一点，也说得过去嘛！”

塞西莉亚吐了吐舌头，还在为琪亚娜辩解着。

“唉……”

德丽莎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监督琪亚娜了，现在就连圣芙蕾雅学园都因为特殊时期而进入了停课状态。

左有铁了心支持逃亡主义的伏幽，右有执意贯彻圣痕计划的凯文，同时，终焉的降临还步入了倒计时……

现文明如今，真的危在旦夕了！

“……”

德丽莎苦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先尝试着把支配之律者的核心和约束之律者的核心打捞回来吧，至少还能让我们的胜算多上几分。”

就知道大主教这个一举一动都左右着世界局势走向的位置，不是这么好坐的！

“塞西莉亚，我会下达命令，让天命紧盯世界蛇的状况……”

“他们没有动作，或许可能是因为计划步入成熟，已经没必要节外生枝了。”

半晌后，德丽莎不再犹豫。

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自己在这里过多思考了。

先把相互之间互有联系的律者核心都搞到手，才能去考虑［人造终焉］的下一步计划。

就算是孤注一掷，那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

西琳听从了伏幽的建议，带着小蚀一同前往世界蛇，继续她们的乐土之旅。

而伏幽则带着剩下的同伴们返回神州，将神州北美分部的事务全权交由雷电龙马处理。

神州，太虚山。

伏幽将几小只安顿在山下的庭院后，独自上山，打算去见那位一直生着闷气的“小孩子”。

“咚咚咚——”

一路收敛气息，伏幽停在山间小院门前，十分有礼地敲了敲门。

“谁啊？”

门内传来识之律者的声音，她显然没在第一时间察觉来者是谁，动作利落地把门打开。

“嗨，想我了吗？”

伏幽笑吟吟地朝她挥了挥手，神态轻松，完全看不出先前软禁她时那副强硬不容置疑的模样。

“你……你还敢回来！”

这时才反应过来，识之律者脸色一变，怒气瞬间涌上心头，愤愤然转身就走，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不过不知是手下留情，还是气得太厉害一时忘了，识之律者到底没有把伏幽锁在门外。

有戏……

敏锐的伏幽自然是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地跟在识之律者身后，进入了院子里，又悄然把院门给带上。

“这么多天一直委屈你待在这里，真是不好意思啦。”

清楚是自己理亏，伏幽放轻了声音，温言细语地凑近过去，想把被他惹毛的识之律者哄开心。

和西琳那种纯粹口是心非的傲娇性子不同，识之律者更多是直来直往的脾气。

情绪来得快，却也容易松动。

“你走！”

识之律者赌气地推了伏幽一把，断然拒绝了他的和好请求。

“我不想见到你了！”

“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被推开的伏幽没有退却，反倒是又凑到她身旁，不断地放低姿态，一次又一次地道歉。

“虽然是为了神州，但我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确确实实伤害到了你，很抱歉。”

伏幽把姿态放得极低。

他知道识之律者一向耳根子软，吃软不吃硬。

更何况自己此行的目的本就不是争辩对错，而是想让她消气，态度自然要端正再端正。

“我说啦，你走！”

识之律者却愈发使起性子，别过头去，怎么都不愿搭理他。

“居然把我关在这里这么久……我现在心情非常不好，别逼我动手！”

似乎余怒未消，识之律者又回过头来，冲着伏幽挥舞着拳头，作势恐吓。

“你心里对我还有埋怨，我能理解。”

伏幽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目光认真而坦然地注视着她的眼睛，丝毫不闪不避。

“要是能让你出气，你尽管动手，我保证绝不还击。”

“你！”

没想到这家伙竟这般锲而不舍，识之律者一时语塞，原本高高举起的拳头悄然垂落。

下一秒，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别过脸去。

其实她也能理解伏幽的苦衷，为了大家一同建立的神州，他可谓是殚精竭虑……

但先前交手的完败，伏幽几乎是把识之律者的自尊心按在地上进行摩擦，令后者知道自己的实力根本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伏幽他居然对自己动手了！

识之律者越想越委屈。

但看着眼前这副温良诚恳的模样，识之律者终究还是没能继续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明明我那么相信你，可你倒好……”

她只是低下头，小声抱怨起来，语气里透着委屈和不满。

“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伏幽缓缓蹲下身，令视线与识之律者齐平，目光中满是真诚，轻声说道。

“真的，再也不会了。”

“……”

识之律者转过头，没有回话，但鉴于伏幽一上来就“滑跪”的态度，她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山风穿过小院，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谁稀罕你的保证？”

良久，识之律者才轻轻哼了一声，仍是不看伏幽，声音却已经软下来了大半。

不得不说，和伏幽说话，要比和老古董舒服多了。

至少他不会惹自己生气啊……识之律者对比了一下，忽然觉得伏幽也顺眼了许多。

“不生气了？”

伏幽挑了挑眉，略显揶揄地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识之律者。

“我，我像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非常要面子的识之律者当然不肯承认，并且把自己一开始的表现抛到了脑后。

“对了，你的那个什么计划，已经完成了？”

识之律者眼珠一转，急忙转移起话题。

正好，自己对伏幽的规划也有些好奇。

“嗯，如果我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带着神州进入量子之海。”

伏幽点了点头，在神州与量子之海进行了锚定之后，他总算是没有了昔日争分夺秒的紧迫感。

“真的假的？”

闻言，识之律者的目光顿时满是狐疑。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伏幽还会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

按照自己现在的了解，这家伙难道不会立刻跑路吗？

“……我想了想，还是准备给年轻人们一个机会，一个拯救世界，成为英雄的机会。”

微微叹了口气，伏幽苦笑一声。

“至少在凯文通知我圣痕计划即将启动之前，我会对大家抱有充足的耐心。”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啊……

伏幽唏嘘不已。

看着为了全人类未来而奋战的大家，伏幽隐隐约约就像是看见了曾经自己的影子一样。

同样的充满热情，同样的忘我，奋不顾身。

“不是，那你还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告诉其他人真相是为什么？”

识之律者看向伏幽的眼神立马就不对劲了。

“嘿嘿……那时候不是还没打算给机会吗？”

听着识之律者的质疑，饶是伏幽这般的存在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企图用微笑来混淆过去。

“那我这段时间算是白被关了？”

面对伏幽的反应，识之律者却不依不饶，激动得几乎快贴到了伏幽的脸上。

“呃……大概，是的？”

望着怒气冲冲的识之律者，伏幽的声音也渐渐地低了下去。

伏幽其实也很无奈，也没有办法……

谁让识之律者在自己计划还没有彻底完成的阶段，撞破了自己的布置呢？

要是她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自己又怎么可能把她给软禁起来？

“不是，你有毛病啊！！！”

下一秒，识之律者的怒吼声瞬间就响彻了山间，令院外气息的飞鸟都成群地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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