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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来自耶稣基督的帮助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说腓特烈二世皇帝这里,因为跟周瑜说了一晚上的话,天都亮了才尽兴而散,正在床上补眠!

突然间腓特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他的身体还在榻上,但他已经不再躺在那里了。

腓特烈站在一片开阔的田野里。

天色是那种介于黄昏与傍晚之间的浅金色,远处有一座村庄的轮廓,钟楼的尖顶从树冠上方露出来。

田野尽头站着一个人,穿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袍,沾着尘土,像是走了一段很长的路。

白袍人走过来,在腓特烈面前停住:“你知道我是谁。”

腓特烈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他没有见过,但腓特烈心里没有疑问:“你是耶稣基督。是神。”

耶稣点了点头:“跟我来,我要让你感知一下真相。”

说完他转身朝村庄方向走去,腓特烈跟了上去。

脚底与地面之间有一层极薄的距离,像是踩在水面的反光上,但步伐仍然稳定。

村庄越来越近,土墙是灰黄色的,墙根下堆着干柴捆和几摞陶罐。

村口有一座教堂,门开着,里面传出神父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像石子落进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

腓特烈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门板上的公告被钉在木框上,纸面还带着墨香,标题很显眼,字迹粗重。

神父念到:“皇后伊莎贝拉二世,耶路撒冷女王,十七岁,独自一人在西西里皇宫中生产,身边没有她的丈夫,没有亲人,只有接生婆,她在产房中孤零零地离去。

而她的丈夫,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此刻正在巴格达,与异教徒们把酒言欢,与异教苏丹们磋商商路。

皇帝不在她的身边,皇帝并没有赶回来,他仍然留在异教徒中间。”

教堂里坐着十几个人,一个穿灰色旧袍的老人抱着双臂,听完后转向旁边的人,声音压低但清晰:“

一个男人,妻子生孩子的时候不在旁边,那还算什么丈夫?”

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但脸上露出不认同的表情。

一个女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皇后死的时候,她丈夫在很远的地方。”

她沉默了一会儿,“她生完孩子就死了,身边没有一个人,要是我,我丈夫不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年轻人站在靠门的位置:“皇帝娶了耶路撒冷的继承人,拿到了王冠,

然后在这个继承人给皇帝生了儿子后死去,

这是因为她才能戴上王冠的人在干什么呢!他在跟异教徒们喝酒。那皇帝的誓言算什么?”

这些话被说出来,被风吹散,又被石墙接住,落在跪着的人们的脊背上,沿着墙壁和地面的缝隙缓缓流淌。

腓特烈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

他听着神父念完了那些字,听着教堂里的低声交谈,听到“皇后”和“皇帝”这两个词被反复提及,像石头在井壁上碰了两下,又落进水里,发出闷响。

他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框的外侧,目光落在地面上。

耶稣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促。

等到教堂里的人开始陆续起身,走出门来,经过腓特烈身边时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就像他不存在一样。

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神父,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然后转身把门带上,发出轻微的碰触声,像一片干透的树叶落到石板上。

耶稣基督带着腓特烈继续走。

田野里有人在劳作,一个老人正弯腰捆麦秆,动作缓慢,草绳在手上绕了两圈才打结。

腓特烈从他身边经过时,老人没有抬头:“听说皇帝签了一份协议,能让他赚很多钱。可他连妻子的葬礼都不参加。”

腓特烈停下脚步,站在田埂边,看着老人的手一下一下地扎紧草绳,心中明白那些话已经稳稳地扎进了泥土。

耶稣基督与腓特烈继续走。

一座城堡的院子里,几名骑士围着一个穿灰袍的修士。

修士手里拿着一卷纸,正在念着什么。腓特烈走近时,听到修士念到“皇帝在巴格达”的时候,一名骑士握住剑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皇帝娶了耶路撒冷的女王,拿到了王冠,然后在她死的时候,皇帝在跟异教徒喝酒。没有用了就丢弃,哪怕是对妻子!”

另一名骑士说:“皇帝签的那些协议,能信吗?

一个对妻子无情的人,对他的臣民会好吗?

他说的话,他写下的字,有谁会真的相信呢?”

腓特烈站在骑士们身后,把那些话听完了,转身离开,没有开口。

耶稣基督与腓特烈继续走,来到一处更大的庭院。

庭院中央有一座石砌喷泉,水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碎银似的光。

路易九世坐在喷泉旁边的石凳上说着:“皇后去世的时候,皇帝还在巴格达,他没有回来。如果我的妻子去世了,我会在三周的路程之外还留在原地吗?我不知道答案,但我知道我不会在她去世的时候跟异教徒坐在一起喝酒。”

腓特烈站在喷泉的另一侧,隔着那池水,听到那些花落进水面,沉下去,然后被新的水波覆盖。

腓特烈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耶稣:“我输了,还没有动手,就已经输了。”

耶稣看着他:“你输了什么?”

腓特烈说:“舆论。教皇不需要刀剑,只需要一张纸和几个字。

布告说我抛弃了妻子,我就成了一个抛弃妻子的人。

布告说我是薄情的皇帝,我就成了薄情的皇帝。”

耶稣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腓特烈说:“回去。我必须回去,回到西西里,处理皇后的后事,让所有人看到我在那里,我正在做该做的事,我要争取舆论支持!。”

田野边缘的光线正在变淡,村庄、城堡、喷泉的轮廓变得模糊,像被水流冲刷过的墨迹。

耶稣说:“你的决定是正确的,这很好,这很重要,我很欣慰腓特烈!你愿意在舆论不利于自己的时候低头,改变两输的结局?”

腓特烈大惊失色:“两输的结局?怎么如果我跟教皇争论起来,会造成两输的结局吗?”

耶稣基督叹了一口气:“是的腓特烈,如果你不跟格里高利九世握手言和的话,你们会不死不休的!”

腓特烈继续问道:“怎么个不死不休?”

耶稣基督继续叹气道:“腓特烈你是通过谈判确定无比辉煌的成功!

可教皇会宣布绝罚你,他会试图在罗马召开会议来对付你,你会让他的计划落空。你会赢下那一局。

格里高利九世会在那之后不久去世。

但格里高利九世的继任者,会继续同样的争斗。”

腓特烈站在原地,他知道教皇的手有多长。

英诺森三世把他推上皇位是因为他年幼好拿捏。

可当腓特烈为自己争取什么,罗马教廷就觉得自己背叛了教皇的栽培!

现在自己带着十字军,用谈判而非刀剑夺回了耶路撒冷,

让不同民族的人都可以做生意!

格里高利九世肯定觉得教廷被忽视了,这不现在就开始千方百计的败坏自己的名声呢!

“这场斗争会持续很多年。”耶稣说,“你会被迫反复证明自己,格里高利九世会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孤立你。

你会再次攻入教皇的领地,他会在罗马召开会议试图集结力量对付你,而你会让他的计划彻底落空。”

腓特烈知道,他曾经在教皇军队面前大获全胜,但每一次胜利都只是把冲突推向下一轮,从未真正终结。

耶稣继续说下去:“格里高利九世会死去。但新教皇会继承他的位置,延续同样的立场。

你会被绝罚,你会反击。你会赢得一场又一场战斗,但你的敌人不会消失,他们只会换一个名字。

你会活到五十六岁,你死的时候身上会穿着修道者的白袍。

你的儿子康拉德会继承你的位置,但他坐不了几年。”

腓特烈的目光微微凝住,但没有移开。

“你死后四年,康拉德也会去世。

你的家族会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是你的孙子康拉丁。他会试图夺回属于霍亨斯陶芬家族的一切。

他会带着一支军队翻越阿尔卑斯山,他会一度逼近罗马。

但他的敌人会截断他的退路,他会被俘,然后在那不勒斯的广场上被当众斩首。霍亨斯陶芬家族的最后一位男性继承人,死在断头台上时,只有十六岁。”

腓特烈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泥土,像被一把未停下的铁锹依次压实,排成一排横贯整片田野。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巴勒莫的宫殿里,人们用同样的语气谈论他的父亲和祖父,好像他们已经是历史的一部分,而他只是那个历史留下的残余。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孙子会以同样的方式被记住,不是作为一个活过的人,而是一段被截断的血脉末尾的一个句号。

田野的风停了。远处村庄的轮廓已经彻底融入夜色,像一幅正在被收进匣子的地图。

“在那之后,”耶稣说,“神圣罗马帝国会进入一个漫长的时期,没有皇帝,没有统一的权威。

德意志的诸侯们会分裂成无数个独立的邦国。

那些邦国会各自为政,各自征税,各自铸币,各自宣战。它们不会再合成一个国家。

人们会把它叫作‘大空位时期’。整整二十年,帝国的王座空悬,皇权碎成无数片。你的一生所做过的事情,你为之努力的方向——那条商路、那些协议、那些不同民族坐在一起的时刻——都会继续存在。

但你家族的剑,会断在你孙子的身后。再没有人能把它接住。”

腓特烈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签署耶路撒冷经济条约的那一天——阳光落在羊皮纸上,把墨迹照得发亮。

卡米勒苏丹、曹操皇帝、凯库巴德一世,四个人围着同一张桌子签下那些条款。他想起自己站在那棵无花果树下时,确信那就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而此刻,耶稣用平静的声音告诉他,那条路会比他长。

当他开口时,声音不高:“那些事,我都阻止不了。我也知道,这场斗争不会在我身上结束。但那份协议会留下来。”

耶稣说:“会留下来。那是一条路,不是一个人。路不会因为走的人不在了就消失。

你家族的光芒会熄灭,但这条路上的印记会随着时间一道,继续向远处延伸。只要有人沿着那条路走过一次,路就已经存在了。

即便被杂草覆盖,被风沙填平,它依然在那里,等待有人重新拨开荆棘,从它的起点走向另一端。”

腓特烈没有回答。他站在田野边缘,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正在从深蓝变成墨黑,像一块被缓慢拉上的幕布。

那匹马的轮廓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顿了一下,像在确认蹄下的草茎是枯是荣,然后继续低着头,朝那些刚刚合拢的天光方向走去。

耶稣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像一道尚未抵达的光:“回去之后,收拾好你的行装,明天一早就上路。”

腓特烈醒了,他脑海里装满了耶稣基督告诉他的霍亨斯陶芬家族会绝嗣,

告诉他德意志会分裂成碎片,

告诉他那些他以为能守住的东西,都会在他死后慢慢散开。

腓特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更不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但他确定自己不能让梦里的事情发生,

不能让霍亨斯陶芬家族的剑断在自己孙子的身后,

不能让德意志变成一对彼此独立的碎片,

不能让他的名字只被记住为一个与教皇争斗不休的皇帝。

腓特烈坐起来,把腿从榻沿放下来,靴底踩在地毯上。

腓特烈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要去西西里,主持皇后的葬礼,让所有人看到他已经回来了,正在做该做的事。

腓特烈要去罗马,当面见到格里高利九世,把耶路撒冷协议的副本放在他面前,

告诉教皇那条路不是他腓特烈为了对抗教廷而开的,而是他为了让不同信仰的人能够坐在一起而铺的。

正在这时候周瑜走了进来,一笑焕然:“醒了!我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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