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尘执和月椿

“小奚”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布置的很温馨的房间。

眼前的场景很诡异。

她的对面有十几张床，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人，男女老少，什么样的人都有。

每一个看外表都被照顾的很好，衣着整齐干净。

神色祥和。

小奚，准确的说是伪装成小奚样子的戚柠。

她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然后，她看到了顾云舒。

顾云舒躺在这排“沉睡者”中间偏右的位置，脸色红润，长发梳理得一丝不乱，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比戚柠在【时光回溯】里见到她时，似乎还丰腴了一些，却更像一个精心打扮后的人偶。

窗边，背对着房间，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在看到男人身影的一瞬间，戚柠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浮罗谕使。

因为眼前的男人和之前在归栖界遇见的那个，身上有着同种气息。

那神秘人果然是尘执。

尘执依旧背对着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望着窗外不知名的某处。

“不装了？”

戚柠没有吭声，她悄悄发动【时间备份】记录下此刻。

她不确定掌握此界的谕使能否伤害到她，小心一些总是好的。

尘执仿佛是没感觉到她的戒备，停顿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们很像，又不太像。”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平缓的、几乎听不出情绪起伏的语调问，

“想听故事吗？”

戚柠不知道尘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顺势点头，“讲吧。”

尘执似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开始了他故事。

“从前有一对相依为命的小乞丐，住在破败的山神庙里，以天地为庐，以残羹为食。女孩年纪稍长些，男孩跟在她身后，像个小尾巴。”

“女孩从小就机灵，也肯吃苦。她能记得哪家婶娘心软，哪家老爷施粥的日子，总能想方设法讨来一点食物，自己舍不得吃，总要带回破庙，分给眼巴巴等着的男孩。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在风雨饥寒中，竟然也磕磕绊绊地活了下来，慢慢长大。”

尘执的声音停顿了片刻，窗外的光晕似乎也随着他的回忆微微荡漾。

“直到有一天……山上来了一位‘仙人’。当然，并非传说中餐风饮露、御剑千里的那种。但在他们这些泥泞里挣扎求生的蝼蚁看来，那位衣着整洁，能轻易治好村民陈年旧疾的云游方士，已是云端上的人物了。”

“仙人路过破庙，许是机缘，许是偶然，看到了正在用破瓦罐煮野菜的女孩。

他走到女孩面前，直言她筋骨清奇，灵台澄明，是修行的好材料，要带她离开这里，去山上，学习真正的本事，脱离这尘泥之苦。”

“女孩那时看着仙人，只说：‘要么，您带我们一起走。要么，我就留在这里。’”

“仙人大概觉得有趣，或许是女孩的资质确实难得，他破例检查了男孩，然后淡淡地说：‘根骨平平，悟性中庸，不算朽木，却也难成大器。你若坚持，便一并来吧，但前程如何，看你自身造化。’

“于是，两个小乞丐跌跌撞撞地跟着仙人上了山。

山中岁月清苦却也简单，日复一日的修炼、打坐、研习典籍。

女孩天赋卓绝，进步神速，如同蒙尘的明珠被拭去灰尘，越来越耀眼。

男孩则如仙人所料，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同样的法诀，女孩三日贯通，他可能要三十日。

但他不吭声，只是更早起床，更晚睡下，一遍遍练习，直到经脉酸痛，直到意识模糊。

他不想被落下太远，他怕有一天，连那个背影都望不见。”

“很多年过去了。”

“女孩师成下山，名动一方。”

“男孩虽远不及她，但凭借苦功，也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

他自然跟着她一起走了。他们一起走过很多地方，铲除为祸乡里的山匪，解救被邪术控制的百姓......

人们称他们为侠侣。

但男孩心里清楚的知道，女孩心中的爱太过辽阔，他只是其中的一员。

后来，浩劫降临。

污秽自深渊涌出，生灵涂炭。

女孩站在了最前面，她总是站在最前面。

她整合力量，推演阵法，以自身为引，做下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为这摇摇欲坠的世界争取到了一线喘息之机。

功德无量。

再后来.....女孩走了。

她去承担更重要的职责。

那是荣耀，也是离别。

男孩被留了下来。

一个人。

“他不甘心。他想，是不是只要他做得足够好，立下足够大的功劳，也能被看见，被认可，也能……去到她所在的地方？”

“于是，他开始更加拼命。他学着女孩的样子，甚至比女孩更激进。哪里有灾厄，他冲向哪里。哪里有不平，他介入其中。”

“终于，很久很久以后，在一次险些付出生命的救世行动后，他得到了回应。”

尘执说到这里，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面容看起来很清俊，若非眼中那挥之不去的阴郁与偏执，这副皮相堪称儒雅。

他的目光落在伪装成小奚的戚柠身上，却又好像透过她，看着别的什么。

“你看，只要坚持，总会成功的，平庸又如何，我总会找到方法的。”

他看向屋子里的那些床铺，似乎意有所指。

戚柠问道，“所以呢，你的方法就是毁掉她所守护的，并以此来拯救她？”

戚柠听明白了，故事里的人就是尘执和月椿。

是是你们关系好，月椿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是为了拯救的世界牺牲了，所以你就可以为了救她，而不顾别人的死活了吗？

戚柠一口气差点提上不来。

直接怒道，“那你知不知道，月椿就是因为你才死的！”

尘执脸上的那丝扭曲笑意瞬间冻结。

他盯紧“小奚”，眼神锐利起来，“你知道的，似乎很多啊？”

戚柠索性不再伪装，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子，声音清冷：“我知道一个不同的故事版本。想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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