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心不在焉开错门

排骨的这个死法和肥膘阿毛的几乎一样。

        捡来的这个手机上，当时一共就只有这四个名字，现在都死光了。手机上还有一些通话记录，不过打出去的都是陌生号码，当初的机主没有存这些电话号码。

        房东过来，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说排骨他们的确是租了自己的房子。租一年，房租水电费一次交半年。他平时很少回来看，至于房客租房子干什么，他一概不知，

        说话期间，房东的电话响了。

        年轻民警提出来要看房东的手机，翻通话记录。看了十几秒，民警说道：“时派，呵，好熟悉的名字。”他问房东：“时派是你什么人？”

        房东说道：“就是找我租房子的人，特别瘦，我都喊他排骨。”

        民警问道：“除了租房，你们还有什么关系么？”

        房东摇摇头，说道：“没有了，我很少回来。”

        小小的三层楼里，聚集着辖区派出所的民警，缉毒民警，还有刑警支队的。一脸憨厚的房东看起来非常紧张，他打量着收集作案工具的警察，不停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缉毒警察说道：“我们通缉时派很久了，一直以为他外逃，没想到躲在这里。”

        原来前年年底，警方在侦办一起贩毒案时，一名犯人坦白从宽，交待了一个叫做排骨的人。排骨曾资助该犯人制造冰毒。他十分警觉，警察总是抓不到他。

        有一次好容易抓到排骨，却因为证据不足，被无罪释放。

        宋云间说道：“不会想到，时派这么莫名其妙死了。”

        他们把房东带回去细细询问。我和排骨面面相觑，在回仓库的路上，看到马路边有一滩血，已经渗入到土壤里。想必就是宋云间所说排骨暴毙的地方。

        “胸膛被掏出一个口子。不像是人为啊。”我说道。

        饭团正色道：“好奇害死猫，要是刚才那个什么排骨抢打偏了，我们就为国捐躯了。”

        我也觉得后怕。意外碰到一场小火灾，意外发现排骨制毒基地，然后排骨诡异死亡。给我发短信的人，能够预知这些事情？当时如果饭团再坚持一下，我就不回去看热闹了。

        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前几个晚上的午夜电话：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会遭到报应的！

        那个声音说的不是我，而是捡来的手机机主？

        难道短信上的倒计时，指的是排骨的死亡？

        为什么手机上的四个人都死了？

        几天后，我向宋云间打听排骨的具体死因。我宋云间告诉我，排骨的脾脏被生生摘走了，导致大出血，然后死亡。通过审讯房东了解到，时派跟房东的妹妹居然有一腿。

        房东姓于，他是于卫雯的哥哥。

        于卫雯是贩卖婴儿团伙中的送货人。宋云间怀疑肥膘和阿毛跟于卫雯纠缠不清，似乎也跟贩婴利益团伙有扯不开的关系。但是这几个人都死了，死无对证。前些天宋云间这个专案组的人跑到外省去和当地公安合作，抓获了一批从事婴儿贩卖的犯罪分子，我总觉得他们没有抓完。

        为什么婴儿贩子屡抓不绝呢？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有人买，才有人卖。这些人贩子主要把孩子卖给农村山区偏远的地方，当然了，城市里也有人买。养儿为防老，为什么不去孤儿院福利院去领养？我咨询过宋云间，他说主要是领养手续极其繁琐，需要无法生育、收入、无犯罪记录等十数个证明，涉及民政部派出所村委会等多个部门。

        众所周知，我朝基层衙门是出了名的四难，门难进，脸难看，事儿难办，话难听。领养的话，有可能要与亲生父母联系，关系难以处理，干脆买一个得了。另外，买孩子的人法律意识都比较单薄，很难去想到领养。

        这短短的几天，就死了四个人。于卫雯，肥膘，阿毛和排骨。前面三个是贩卖婴儿嫌疑犯，而排骨却是毒贩子。贩毒可是杀头的罪名。排骨暴毙，也不算冤死。只不过他的脾脏被挖走，不知道是谁跟他有这种深仇大恨。

        我发现他们中间存在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我都给他们打过电话。给于卫雯打电话时，她被关在拘留所，没有接听电话。肥膘阿毛和排骨三人倒是接了，但是都以为我是机主，是来讨债的，不在接听我的电话。后来他们主动给我打电话，打钱给我，让我把手机毁掉。我怕他们是骗子，没有搭理。阿毛直接说手机关系着他的性命，我不以为意。然后现在他们都死了。我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点开手机里的所有应用程序、短信和通讯记录，看不出隐藏了什么秘密。在死亡阴影的渲染下，我手里的这部银色手机蒙着一层淡淡的神秘光环。

        好在机主的通讯录里只有四个人，如果机主存着的号码多一些的话，很有可能死更多的人。

        手机里没有再收到午夜惊魂电话和短信。

        因为工作原因，我的qq和微信加了很多人，工作生活娱乐，等等，消息响个不停。很多人一到室内场所，就喜欢找wifi上网，刷微博看视屏之类的，我没有这个需求。我只喜欢看小说，有时候看到精彩处走路时也跟着看。

        这天老孙出差去外地，要去一个星期。我晚上下班回来，进电梯按了楼层接着看小说。有些人上个二楼也要坐电梯，以至于电梯从一楼到十楼都有停的，要花好几分钟的时间，影响心情。

        我从电梯间里出来，掏钥匙开门。

        这个大门非常难开，每次都要开半天，有的时候打开了锁却半天拔不出钥匙。平常还好，碰到尿急赶回来上厕所时，开门真是个噩梦。

        这下我又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打开，但是钥匙怎么抽都抽不出来。我脾气上来了，用力一拔，钥匙倒是出来了，但是我听到锁里面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再把钥匙插进去，却发现插不进去了。估计锁被我的暴力弄坏了。又得花一笔钱换锁啊。多余花的冤枉钱。我不禁抱怨自己太过鲁莽。

        正站在门口懊悔，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你在干什么？”

        我回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表情凶恶，但是非常眼熟。我莫名其妙，说道：“开门啊，怎么了？”

        男人问道：“你在开谁的么？”

        我说道：“我自己的门啊，租的房子。”

        男人说道：“胡扯，这是我的房子！”

        我抬头看门牌号码，发现是601，而我住的是701。我脸上一热，忙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开错门了，我住楼上的，左右邻居都可以作证，我坐电梯坐错了，难怪半天开不了门。”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么巧？你房门钥匙能够打开我家的门？手艺挺熟啊。”

        我也纳闷，说道：“巧合，巧合。我不是小偷。”说着说着，我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他叫谢龙。一年前，他和他的弟弟谢凰卷入一宗冤案。

        谢凰的老婆死在家中，而谢凰给他老婆买了巨额保险，保险公司认为谢龙谢凰杀妻骗保。当时江汉区刑警队长云侠屈打成招，让谢凰承认了杀妻罪名。后来在江城好律师文青天的帮助下，才得以洗脱冤情。我认识谢龙，但是没什么交情。

        谢龙也认出我来，但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他说道：“以后少玩点手机。”

        我说道：“锁好像坏了，你看看，我的钥匙抽出来就进不去了。”

        谢龙试了一下，也没插进去，说道：“锁芯坏了。得装个新的。”他直勾勾地看着我，意思是让我来出换锁芯的钱。

        我只能自认倒霉。腹中诽谤，谢龙事业发展很好，年收入过百万，还跟我计较这几百块钱。但是我很快想到当年那么多病人道德绑架神经内科欧阳医生的事情，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脸红。

        说话期间，房子里走出一个女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刚睡醒的样子。我开锁的动静那么大，她居然也不出来看看。我瞧了一眼她怀中的孩子，忍不住叫了一声。

        小孩子受到惊吓，哭了两声。谢龙夫妇非常不满地盯着我。

        我吃惊说道：“于卫雯偷走的孩子，居然是你们的！”他正是我和任天庭在急诊科看到的于卫雯抱在怀里的孩子。只知道后来宋云间把孩子还给了失主，却没料到失主竟然是这两口子！我跟谢龙夫妇说明了事情缘由。两人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谢龙说道：“小兄弟，多亏了你，不然我家小孩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我问道：“好说好说，你家孩子怎么走丢的呢？”

        谢龙看了他老婆一眼。他老婆稍稍垂下头，说道：“怪我不小心，之前请了个保姆帮忙照顾孩子，我还想着上班。这个保姆不靠谱，在家的时候天天玩手机，有一天她去拿快递，忘记关门，回来孩子就没有了。她不敢回来，也跟着跑了。好在家政服务公司有身份证复印件，我直接跑到她家里去找，我以为是她偷的。”

        谢龙接着说道：“那几天吓死我了，好几个大单子都没心思做。还好孩子找回来了。手机这东西，真的要害死人啊。现在我找保姆别的都好说，有一个硬性规定，上班期间不能玩手机，多给工资我也愿意。”

        又是手机……我说道：“还好碰到了你们，要是开了别人的门，一顿揍是免不了啊。我也要少玩手机。”

        谢龙说道：“偷我家小孩子的小偷还没找到，要是找到了，我要打死他！拐卖妇女儿童的都要判死刑！”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直到现在才碰到谢龙，可能以前碰到了，但是没有注意。住在城里，邻居左右的关系比较淡。他俩邀请我进去喝茶。我顺着谢龙的话头说道：“有个婴儿贩子，于卫雯，还有两个人可能是他的团伙，都死了，就这两天的事情。”

        谢龙脸色一变，说道：“我随口说说而已，真的死了？”

        我说道：“是啊，死得很凄惨，都被开膛破肚了，三个人，一个人的心被挖走了，一个人的肝还有一个人脾，都被挖走了。你说这是哪位好汉行侠仗义替天行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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