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木筏求生世界16

夜色如墨，木筏上那盏强光手电筒只照亮了一小片海面，白色的光晕在漆黑的海面上摇晃，像随时会散开的破碎镜面。

张麒麟与黑眼镜一前一后划出新手保护圈。充气船和桨板刚刚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界线，海面之下便涌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暗流。

柳蓝蓝坐在帐篷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双手紧紧攥着帘布边缘，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那两道渐渐模糊的人影。

咸湿的海风中夹杂着一股的腥臭，像是海藻混合着死鱼的腥气，呛得人鼻子一皱。

“来了。”

张麒麟低声吐出两个字，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黑眼镜收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右手握紧了鱼叉枪，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整个人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话音刚落，前方的海面猛然炸开。

一条人形鱼尾的海兽破水而出，带起数米高的浪花，劈头盖脸朝着两人砸来。海水哗啦一声倾泻而下，淋了两人满头满脸。

海兽的身形似鱼非鱼、似人非人，浑身上下覆盖着深绿色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它的五官扁平，像是被巨力拍过一样，鼻子只剩下两个细小的孔洞，嘴巴却很大，裂开几乎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

它张着嘴，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倒生的利齿，一层叠着一层，交错排列，像是两排活动的锯齿，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东西丑得和守墓兽有的一拼。”黑眼镜还有心情调侃，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嘴角一咧，“一条怎么分？”

话音刚落，海面再次炸开。

一条、两条、四条、八条……

二十几条相同模样的海兽从四面八方浮出水面，将两人团团围住。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像是十几盏鬼火漂浮在海面，忽明忽暗，十分阴森。

它们围着两人缓缓游动，不时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得，这下不用分了。”黑眼镜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黑夜对黑眼镜的影响并不大，他右手一挥，锋利的鱼叉枪破空而出，直取正前方那只海兽的眼睛。

另一边，张麒麟已经无声无息地靠近了人鱼型海兽的另一侧，手中的黑金古刀对准海兽的脖颈处直直砍去。

破空声响起，下一瞬，一个脑袋飞了起来，落入海中，蓝绿色的血液从脖颈断口处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得一片幽蓝。

周围的人鱼型海兽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震得人耳膜生疼。它们不再犹豫，一同冲向两人。

海面上瞬间炸开了锅。

“漂亮！”黑眼镜高声喝彩，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一脚踹开扑来的海兽，手握匕首，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狠狠刺入了海兽的胸口。另一首的鱼叉枪也没闲着，划破后方一只人鱼型海兽的咽喉。

海兽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蓝绿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将周围的海水染得一片幽蓝。几只海兽被同类的血液刺激得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朝着黑眼镜扑来。

“两只！”黑眼镜咧嘴一笑，将沾满血液的鱼叉枪从海兽尸体上拔出来，在海水里涮了涮。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屑，手上的黑金古刀未停，又带走两只海兽的性命。

黑眼镜看着张麒麟脚下那七八具海兽尸体，嘴角抽了抽，也不再废话，埋头继续砍杀。

远处，木筏上的柳蓝蓝已经看不清具体的情况，只能听到不断传来海兽尖锐的嘶吼。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攥的死紧。

“小麟哥，黑爷？”她小声地念叨着，“你们可千万要小心啊。”

海面上，战斗还在继续。

人鱼型海兽武力值不怎么样，但在海里速度很快，它通体墨绿，在海水的掩护下几乎难以分辨。黑眼镜吃了一次亏，被它从侧面偷袭，整条充气船被撞得翻了个，人落入了水中。

冰冷的咸水涌入口鼻，黑眼镜却没有慌乱，他在水中调整姿势，借着海兽下一次冲撞的间隙，反手将鱼叉枪从下往上刺穿了海兽柔软的下颚，直入脑部。

海兽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黑眼镜一脚踹开尸体，从水中钻出来，翻身爬上充气船。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上脸上沾满了蓝绿色的血液，活像一个恐怖的水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呸呸两声，冲着远处张麒麟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差点阴沟里翻船！”

另一边，张麒麟的战斗风格与黑眼镜截然不同。他的黑金古刀不断挥舞，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直奔对方首级。

“第五头。”黑眼镜挥了挥一只手。

“第八头。”张麒麟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海面上格外清晰。

黑眼镜撇了撇嘴，“臭哑巴，还没完呢。”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具具海兽的尸体在海浪中轻轻起伏。

木筏上的柳蓝蓝看到两道身影开始往回划，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她钻出帐篷，跑到木筏边缘，用力地朝他们挥手。

“小麟哥！黑爷！”

张麒麟和黑眼镜回到木筏旁，浑身沾满了蓝绿色的荧光血液。

柳蓝蓝赶紧问道，“有没有受伤。”

“好着呢，没受伤。”黑眼镜嬉皮笑脸的说道，“任务完成，二十三颗海兽之心。”

送两人去空间洗澡换衣服，柳蓝蓝简单煮了个加鸡蛋、青菜和午餐肉的泡面，把麻辣鸭脖、卤鸡爪摆出来，又把黑眼镜眼馋的白酒打开。

等两人洗完澡出来，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整个人又神清气爽。

黑眼镜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桌边坐下，看到桌上摆着的酒，眼睛顿时亮了。

柳蓝蓝把两碗面推到他们面前，“小麟哥，黑爷，吃点东西吧。”她给两人倒了杯酒。

“蓝蓝妹妹真好。”黑眼镜大为感动，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由衷地夸赞道：“味道很好。”

柳蓝蓝哪里会不知道自己的手艺怎么样，能煮成这样，全靠方便面自带的调料包。但她还是欣然接受了黑眼镜的夸奖，弯着眼睛笑了笑。

张麒麟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面，他的目光偶尔扫过柳蓝蓝，又很快移开，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吃完面，黑眼镜眯着小酒，靠在椅背上，好不自在。

柳蓝蓝收拾好碗筷，坐下来看黑眼镜和张麒麟对饮，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俩喝着，我先去洗澡。”

今天是张麒麟守夜，柳蓝蓝洗完澡，把棉被铺在露营椅上，又拿出毯子，叮嘱道，“晚上冷，多盖点。”

张麒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柳蓝蓝进帐篷前，又冲张麒麟挥了挥手，“小麟哥，晚安。”

黑眼镜看着柳蓝蓝，墨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也学着她的样子挥了挥手，“哑巴，晚安。”火速拉上帐篷拉链。

帐篷里暖和多了。外面那盏露营灯的光线透过帐篷布照进来，将内部照亮些许。

柳蓝蓝整个人裹在羊绒毯里，翻了个身滚到里面去了。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又是忙碌的一天，累死她了。

柳蓝蓝往里缩了缩，只露出头顶的黑发和一双弥漫着困意的眼睛，她问，“黑爷，你睡觉打呼吗？”声音因为睡意有些绵软。

“呵～”黑眼镜轻笑一声，没有回答，他慢条斯理的将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背心。

肩膀宽阔如刀削般平直，肌肉线条饱满，轮廓清晰，猿臂蜂腰，肌束修长、手臂青筋微现，力量感十足。

柳蓝蓝盯着黑眼镜的手臂和背，脸上滚烫，她将羊绒毯又往上拉了拉，将自己的头埋进毯子里。

黑眼镜一直在偷偷观察着柳蓝蓝的反应。

看到她那慌乱的动作和泛红的脸颊，他心里暗暗窃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就说嘛，我怎么可能没有魅力。

黑眼镜躺下，拉过一半的羊绒毯盖在身上，连带着把柳蓝蓝也拉了过来。

他侧头一看，小姑娘已经睡着了，大概是因为脸埋在毯子里的关系，红扑扑的，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长睫如蝶翼般栖息，长睫如蝶翼般栖息，在眼下投出淡淡的扇形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乌黑的长发散散地铺在脸侧，几缕碎发搭在额前，衬得她的皮肤越发白皙。

她的呼吸轻柔而均匀，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像是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猫，柔软的毫无防备。

周遭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风声、海浪声全都消失了。

黑眼镜只感觉自己的心脏涨涨的，心里翻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

他大概是喝醉了。

他活了百年，从来不是儿女情长的人。哑巴张也不是。他们这种人，刀尖上舔血，阎王殿里讨生活，感情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太虚假了。

可这个女孩到底有什么魔法？

短短几天时间，就让他和哑巴张两个老怪物接连沦陷。

是在这陌生世界组队求生而产生的羁绊？还是在漆黑的世界待久了，突然看到一束光落下，就忍不住想要抓住？

黑眼镜不知道。墨镜下的浅灰色瞳孔里满是冷凝，他的目光沉静而复杂，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弧度。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是手上沾满鲜血的魔鬼。

他不是哑巴张，哑巴至少还有底线，还有原则。

他没有。

如此年轻、漂亮、纯粹、又生机勃勃的鲜花，如果不能抓在自己手里太可惜了。哑巴如果有意，那就各凭本事吧。

黑眼镜挑起女孩的一缕黑发，放到鼻尖轻嗅。

明明用的是一样的洗发水，可蓝蓝妹妹的味道就是好闻许多。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她这个人一样，软绵绵的，甜丝丝的。

他将那缕头发轻轻放回去，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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