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纸驳回，元凶异动

齐本安调阅档案的申请在法务部卡了整整一天。

石红杏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法务部以“涉及总部授权”为由拒绝调阅。

同时向中福总部呈报了一份紧急请示，要求对齐本安的董事长权限范围做进一步明确。

请示的措辞很讲究，从头到尾没有提齐本安的名字，只说“京州中福近期有高管调阅敏感档案，请总部明确授权边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请示针对的是谁。

齐本安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

秘书进来送文件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被退回的调阅单发呆。

调阅单最下面一栏是法务部驳回意见，理由写了两条：

一是“所涉档案涉及集团整体资金调度安排，需总部授权”；

二是“档案调阅程序未完成内部审批流程，需补充审批人签字”。

第二条理由完全站不住脚。

齐本安本人就是京州中福的最高审批人，法务部绕过了他，直接把审批流程指向了总部。

他把法务部的驳回意见打印出来，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法务部部长是石红杏一手提拔的，在京州中福干了近十年，从来只听石红杏一个人的。

齐本安到任后试图调整法务部的汇报关系，石红杏直接搬出林满江，“总部说了，法务部归口管理不变”。

现在法务部直接绕过董事长向总部请示，等于在组织程序上把齐本安的权限架空了。

上午十点，沈砚到了京州中福总部。

排查组的专项核查正在进行，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站了几个京州中福的工作人员，表情都不太自然。

沈砚没有直接去找齐本安，先听了排查组的汇报。

排查组的负责人说中福配合得还算积极，但涉及财务系统核心数据时总是推三阻四。

要么说“系统维护”，要么说“权限需要总部授权”，能拖就拖。

棚改资金专项核查的材料倒是主动提供了。

都是和棚改项目直接相关的账目，不涉及其他项目。

问他们矿井设备采购资金和化工项目工程款的关联账目，就说“不属于本次核查范围”。

“这是把配合的边界划得很清楚，棚改归棚改，别的别碰。”排查组负责人说。

沈砚听完之后没有表态，只是让排查组继续按计划推进，遇到阻力直接报省政府。

从排查组会议室出来，沈砚让何思远联系齐本安的秘书，说沈省长想和齐董事长见个面，就在齐本安的办公室。

齐本安的办公室在京州中福总部十二楼。

沈砚进门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书柜里放着一排中福集团八十周年庆典纪念册，书脊崭新，没有翻过的痕迹。

齐本安到任之前是中福集团文宣总监，在总部搞了多年企业文化，这些纪念册大概是他从北京带来的。

“沈省长，请坐。”齐本安的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份打印件孤零零地放在正中间。

沈砚扫了一眼，认出了那是法务部的驳回意见书。

“齐董事长，排查组这次专项核查，主要是针对棚改资金的使用情况。

京州中福作为棚改项目的委托代建方，四亿八千万专项资金进了你们的账户，工程进度严重滞后，这笔钱的去向必须查清楚。”

沈砚开门见山，然后把话头一转，“排查组在核查过程中发现，京州中福在配合核查方面存在一些程序上的问题。

财务系统的核心数据调取受到限制，排查组认为这不只是企业内部的流程问题，可能涉及对核查工作的配合度。

省政府对重点项目的资金安全负有监管职责，排查组有权依法调取与项目相关的全部财务数据。

如果配合不到位，省政府可以在权限范围内采取进一步措施。”

齐本安听完之后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那份驳回意见书拿起来又放下，然后说：“沈省长，您说的程序问题，我今天早上也遇到了。

我是京州中福的董事长，依法有权调阅本公司的任何档案材料。

但我签发的调阅单被法务部驳回了，理由是需要总部授权。”

“调阅什么材料？”

“京州中福近三年的全部资金调度记录。”

“法务部驳回的理由站不住脚，董事长调阅公司档案，不需要任何人的授权。”沈砚说。

“但他们有总部撑腰，石红杏给林总打了电话，林总表态‘按总部规定办’。

总部的规定是什么，由他们解释。”

齐本安停了一下，“沈省长，我跟您说实话。

京州中福的资金运作，我这个董事长根本插不上手。

财务系统是石红杏的人，法务部是石红杏的人，连档案室的主管都是石红杏一手提拔的。

我被架空了，今天调档案这个动作，是我到任之后第一次尝试用董事长的权限去碰核心材料。

结果您已经看到了。法务部的驳回意见，等于向全公司宣告了一件事，齐本安的签字不算数。”

齐本安的语气很平淡。

但沈砚听出了他话里的不甘，他不是那种会被架空之后就乖乖认命的人。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让秘书重新起草调阅申请，这次不经过法务部，直接下到档案室。

如果档案室拒绝执行，就以违反档案管理制度为由启动内部问责，启动问责是我的权限，石红杏拦不了。”

“她拦不了，但可以拖，内部问责程序启动之后，最快也要一周才能出结果。

一周之后，你想要的那些材料可能已经被转移或清理了。

今早石红杏开过一个内部会议，安排财务处整理近几个月的资金流水。这明显是在提前做账目清理。”

齐本安看着沈砚。沈砚来找他，不是来听汇报的，是来告诉他一个事实，你的时间不多了。

沈砚和齐本安的谈话只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政法委协调组的人随后到了京州中福总部，以“企业档案管理合规审查”的名义介入。

这个名义选得很讲究，不是来查案，是来查档案管理是否合规，不涉及案件定性，但可以合法接触到调阅记录和被拒绝的申请单。

协调组的人和齐本安的秘书对接了调阅申请的相关材料，同时约谈了法务部部长，就档案调阅程序的合规性做了问询。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上午。

法务部部长在被约谈后态度有了变化。

他给齐本安打了个电话，语气比之前软了不少，说法务部对调阅申请的处理方式“可能有些欠妥”，建议“重新走一遍审批流程”。

齐本安问他还需不需要总部授权，他说“正在请示”，但语气里已经有了退让的意思。

沈砚没在京州中福多待，排查组的工作交给专人继续盯着。

祁同伟的电话在回省城的路上打了进来，语气有些急促。

“傅长明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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