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蛇蝎一朝开盒,全京城最豪华的吃瓜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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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认得,这本日录?”昭阳长公主的声音不高。
但这七个字落进顾清婉的耳朵里,比炸雷还响。
日录?!她的日录?!
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顾清婉死死盯着长公主手里那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烫金封面的《事记日录》。
亲手锁进绣楼书案最底层暗格里的。
钥匙只有一把,一直挂在她脖子上,贴着皮肤,睡觉都没摘过!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出现在长公主手里?!
“不……我不认识!这不是我的东西!”
极致的恐惧像决了堤的洪水,一瞬间把她淹了个透。
她疯了一样摇头,声音都劈了,拼命想挣脱萧鸿钳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
然而萧鸿那只手像是铸在她骨头上的铁箍。
纹丝不动。
“不认识?”
昭阳长公主笑了。
那笑容端庄雍容,漂亮极了。
漂亮得让顾清婉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后跟。
她没再看顾清婉一眼,转过身,面向那几位已经惊得嘴都合不上的诰命夫人们。
“诸位都是本宫请来看戏的。”
“人齐了,锣鼓也响了,那这出大戏,也该正式开场了。”
她顿了一顿,将手中的日录递给身边一位面容肃穆的嬷嬷。
“影姑姑,劳烦你,把上面写的东西,一字一句,念给在座的各位听听。”
“是,殿下。”
影姑姑,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心腹,暗卫影七的亲姑姑。
她接过日录,翻开第一页。
用一种不带半分感情的、像在念判决书的平板语调,开了口。
“第一部分”
“'大奉七十二年,三月初六。今日于曲江宴上再见萧郎,他身姿挺拔,气度非凡,然其目光,始终未曾落于我身。无妨,来日方长。'”
“'吾已查明,其母昭阳长公主殿下,最重孝道与皇家颜面。欲得其子,必先得其母心。'”
“'闻永宁公主性情骄纵,颇得太后宠爱'”
“'或可为棋。'”
最后三个字落地。
满室皆惊。
在场的夫人们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大得像有人拿刀子划了一下玻璃。
十三岁!
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姑娘,就已经在盘算怎么利用当朝公主、怎么算计长公主,好去谋一个男人的青睐!
这份心机、这份城府,骇人听闻都不够形容。
简直是生下来就长了一颗七窍玲珑的蛇心。
顾清婉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白惨惨的,跟刷了一层墙灰似的。
“不!住口!你胡说!这不是我写的!”
她的尖叫声劈开了偏殿里的沉静,尖利得像指甲划过铁锅底。
然而影姑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翻页,继续。
“'……已勘察地形。西苑荷花池边,第三艘游船船底有旧裂。命陈三提前一夜,以利器扩其裂缝,再以桐油木屑伪作修补之状。'”
“'待永宁登船,行至湖心,船必进水。'”
“'届时吾再奋不顾身,入水相救。'”
“'此恩,足以令皇家对我另眼相看。'”
这段话念完。
偏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殿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踉跄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永宁公主,她没走远。
长公主的人把她“请”到了隔壁耳房,等的就是这一刻。
此刻,她被人搀扶着站在门口。
脸色白得像一张没上过墨的宣纸。
她全听见了。
“不……不会的……”
永宁公主的嘴唇在抖。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碎得稀烂。
整整三年。
她把这个女人当亲姐姐,当救命恩人,当这辈子最值得信赖的人。
她在太后面前替她说好话。
她把自己最私密的心事讲给她听。
她甚至……甚至在被父皇斥责、被所有人嘲笑的时候,都觉得“没关系,至少还有清婉姐姐站在我身边”。
结果呢?船是她凿的。水是她推她下去的。
“救命恩人”四个字,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她命都差点没了。
而这个女人,用她的命,给自己换了一张通往长公主府的入场券。
泪水无声地滚了下来,砸在地上,溅开。
影姑姑没有停。
“第二部分——”
“'利用永宁公主之信任,假借探望之机,窃取其书房内金凤令牌。'”
“'后以重金收买江湖死士,于红梅林设伏,意图截杀镇国公世子未过门之妻——林氏黛玉。'”
“'若刺杀不成,则将金凤令牌弃于现场,嫁祸永宁,引镇国公府与皇家生隙。'”
这几句话像连环耳光,一记比一记狠。
偷盗令牌!嫁祸于她!
永宁公主想起了那天在宁寿宫,皇祖母和长公主的雷霆之怒。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林黛玉心思通透,如果不是长公主明察秋毫。
她永宁现在恐怕已经被圈禁在某个冷宫角落里,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性命不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掏心掏肺对待了三年的“好姐姐”。
“啊——!!”
永宁公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猛地挣脱侍女的手,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狮子,冲了上去!
扑到顾清婉身上,抓、撕、扯、挠。
什么公主仪态,什么皇家体面,全不要了。
“毒妇!你这个毒妇!我杀了你!”
她一边哭一边打,三年的信任、三年的崇拜、三年的姐妹情深,在这一刻全化成了锥心刺骨的恨。
脸上全是泪,手上全是劲。
在场的命妇们被这一幕吓得齐齐后退,好几位年纪大的老夫人连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
几个宫女手忙脚乱地扑上来,好不容易才把几近癫狂的永宁公主拉开。
永宁被架着往后拖,还在拼命踢腿,嗓子都喊哑了。
顾清婉的脸上多了好几道血痕,鬓发散乱,狼狈到了极点。
而影姑姑,仿佛面前这一切都跟她没半点关系。
翻页。
“第三部分——”
“'于太医院失传孤本《奇方录》中,寻得绝嗣奇毒”幽兰散“之方。'”
“'此毒无色无味,可经肌肤而入,常人难以察觉。'”
“'遂以千金,制成百花玉容膏,借定远侯府霍家之女之手,转赠林氏黛玉。'”
“'欲使其在不知不觉中,终身不孕'”
“'......断其子嗣。'”
“我的老天爷!”
兵部尚书的嫡母,那位年过七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老夫人,听到这里再也绷不住了。
她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断人子嗣!这是要绝人家的后啊!”
“这心肠比蛇蝎都毒十分!天打雷劈的东西!”
在场的夫人们无不变色。
她们都是女人,都是母亲。
都生过孩子,都知道“子嗣”两个字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
一个看着温温柔柔、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背地里竟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下这种阴狠到绝户的毒手?
这一刻,所有人看顾清婉的眼神都变了。
彻底变了。
是打心眼里的惧怕和恶心。
像在看一条盘在花丛里、随时会咬人的毒蛇。
萧鸿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但他攥着顾清婉手腕的那只手,力道又重了几分。
骨头被挤压的“咯吱”声,细微却清晰。
顾清婉疼得脸都扭曲了,可她连叫都叫不出来——
因为影姑姑的声音,已经来到了最后一部分。
“第四部分——'销魂醉'。”
“'重金购买禁药销魂醉,收买长公主府内应小厮福安。'”
“'欲于宗亲宴上,对镇国公世子萧鸿下药。'”
“'待其神志不清,再行苟且之事,伪造既成事实,逼迫镇国公府与长公主接纳。'”
“'事后,如何哭诉,如何下跪,如何博取同情~'”
“'皆有预演。'”
影姑姑的声音顿了一拍。
像是连她这种没有感情的“人形复读机”,都对接下来的内容感到了一丝荒谬。
但她还是念了出来。
“'第一句话,当言臣女情根深种,一时糊涂,求太后、殿下成全。'”
“'跪时,当先跪左膝,以显柔弱。'”
最后这两句出来。
偏殿里没有人说话了。
一个字都没有。
安静得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连先跪哪条腿都算好了。
连哭的时候说第一句什么话都排练过了。
这哪里是一时糊涂?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确到每一个呼吸的猎杀。
而猎物,是当朝镇国公世子。
是北疆军神。
是长公主唯一的儿子。
吏部尚书的夫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顾清婉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
承恩公府的老太君连连摆手,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脸色都青了。
所有的伪装,一层一层被扒了个干净。
所有的阴谋,一桩一桩摆在了日头底下。
从十三岁起算计。
凿船害命、偷盗令牌嫁祸公主、下毒断人子嗣、买禁药迷奸世子。
连事后怎么演戏、先跪哪条腿、第一句说什么词,都写得明明白白。
十几年的心血和阴毒,浓缩在这薄薄一本日录里。
字字诛心、句句要命。
顾清婉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披头散发、衣衫凌乱。
脸颊上带着永宁公主抓出来的道道血痕,有几条还在往外渗血,混着散落的脂粉,看着说不出的狼狈。
她完了,彻彻底底地完了。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全京城最有分量的一群女人,亲眼看着她自投罗网,亲耳听完了她十几年的蛇蝎罪状。
一百张嘴也翻不了供。
一千个理由也洗不了地。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扫过全场。
她看见萧鸿。
那张脸冷得像北疆的冻土,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死人时才会有的漠然。
她看见昭阳长公主。
端坐如常,雍容华贵。
她看见永宁公主。
被宫女架着,满脸泪痕,眼里的仇恨能把人烧成灰。
她看见那些命妇,像在看一坨脏东西。
没有一个人的眼里,有半分同情。
绝望像冬天的湖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灌进嘴里、鼻子里、肺里,让她连呼吸都带着溺水的窒息感。
然而,就在这种极致的绝境里。
顾清婉的眼睛,慢慢变了。
先是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然后,那双眼睛里浮上来一层东西。
是疯狂。
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连退路都没有之后,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不管不顾的疯狂。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审判我?
我筹谋了十几年!
我付出了所有!我做的每一步都没有错!
错的……错的是她!
是林黛玉!
是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顾清婉的嘴唇开始剧烈地抖动。
那双眼睛里的光,从惊恐到绝望,从绝望到扭曲。
最后定格在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玉石俱焚的狠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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