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绿茶嫡女想抢世子妃之位

“青梅竹马”几人都有一刻的愕然。

黛玉没有伸手，还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顾清婉那只亲热得过分的手。

动作不大，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她脸上仍是那副清清冷冷、挑不出错的笑，语气也淡得跟这场雪一个温度。

“顾家姐姐说笑了。”

“世子爷自幼在北疆军营里摸爬滚打，刀口舔血。他那脾气，连我这个未过门的妻子都常常觉得粗鄙。”

黛玉抬眼，看着顾清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我竟不知，顾姐姐这般娇滴滴的侯府千金，是怎么同他'青梅竹马'到一块儿去的？”

“莫不是隔着几千里，靠鸿雁传情竹马传音？那也太辛苦姐姐了。”

一句软刀子杀人的话，连血都不见，就把顾清婉硬贴上来的那层“青梅竹马”皮，撕得干干净净。

你说你和萧鸿青梅竹马？

人家从小在北疆吃沙子、砍蛮子。

你在京城侯府绣花弹琴。

这青梅竹马，碰瓷碰到天边了。

顾清婉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然而这还没完。

黛玉话音刚落，萧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他站到黛玉身侧，居高临下看了顾清婉一眼。

那一眼，连客套都懒得装。

“青梅？”

萧鸿偏了偏头，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困惑。

“本世子怎么不记得自己院里种过这玩意儿？”

顾清婉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萧鸿却还没说完。

他慢悠悠地把黛玉的手拢进掌心，动作自然得不行，嘴上还在补刀。

“顾姑娘，本世子府上门槛高，记忆力也好。来过的人，认得；没来过的人——”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

“编也编不进来。”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姑娘你谁啊？我不认识。

多谢，再见，不送。

世子爷的护妻之道，从来不讲什么温柔拒绝、给人留面子。

他就是当着你的面告诉你——别碰瓷，碰不起。

顾清婉脸色白了一瞬。

旁边几个命妇的丫鬟都低下了头，拼命忍笑。

就在这时，昭阳长公主也慢慢走了过来。

她目光从顾清婉身上扫过，淡淡的，带着皇家长公主独有的那种不怒自威。

“清婉丫头。”

长公主开口了，声音不冷不热。

“你方才说日后要同我儿媳多多走动？”

顾清婉下意识屈膝：“是，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打断她，转头吩咐身后的嬷嬷。

“去，把本宫昨日整理出来压箱底那套南海珊瑚头面取来。三十六件的那套。”

嬷嬷应声，片刻后捧来一只锦盒。

打开的一瞬间，雪光和珊瑚的红光撞在一起，晃得人眼睛发酸。

满京城的命妇都知道这套头面。

先帝御赐，天下仅此一套。

当年连太后都曾开口讨要，长公主硬是没给。

此刻，她当着顾清婉的面，把这套压箱底的宝贝亲手递到黛玉手里。

“玉儿，这是母亲给你添的嫁妆。”

长公主说这话时，看都没看顾清婉一眼，但每个字都砸在顾清婉耳朵里。

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儿媳妇是谁，本宫说了算，你算哪根葱？

黛玉反客为主，一刀。

萧鸿划清界限，二刀。

长公主赐彩礼，三刀。

三刀下去，顾清婉站在风雪里，体面碎了一地。

这就叫什么？

这就叫一家人整整齐齐，打脸也要组团来。

顾清婉到底是永安侯府精心养出来的嫡女，哪怕心里已经被捅了三刀，面上还是撑得住。

她慢慢收回手，用帕子掩了掩嘴角。

“林妹妹果真好福气。”

她笑得温婉，声音也软。

“清婉今日失言了，还望世子和长公主殿下见谅。”

说完，她屈膝行礼。

礼数完美得挑不出错。

然后转身，登上了永安侯府的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顾清婉脸上的温婉终于撑不住了。

“哐当！”

她一把抓起小几上的白玉茶盏，狠狠砸在车壁上。

上好的御赐茶盏当场碎成几片。

滚烫的茶水溅在她裙摆上，她却毫无知觉，只死死盯着车壁。

那双刚才还柔得能滴水的眼睛，此刻全是压不住的恨。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林、黛、玉。”

指甲掐进掌心，疼意一点点传来。

可她反而更清醒了。

她顾清婉是谁？永安侯府最尊贵的嫡女。

从五岁那年，她第一次跟着母亲去长公主府做客，看到演武场上的萧鸿，她就记住了那个少年。

那时候的萧鸿年纪不大，却已经能把教头打得满地找牙。

他站在阳光底下，眉眼张扬，浑身都是不肯低头的狂气。

顾清婉只看了一眼，就把这辈子的野心，全都押在了他身上。

从那以后，她做的每一件事，学的每一样本事，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到萧鸿身边。

为了配得上镇国公世子这几个字，她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天还没亮就起来练仪态。

头顶一碗水，从廊下走到花园，再从花园走回廊下。

一百圈不能洒出一滴。

为了练琴，她的手指磨破过无数次，破了结痂，结痂再磨破。

疼得夜里睡不着，她也没停过。

琴棋书画，女红厨艺，诗词歌赋，一样一样学，一样一样练。

她甚至花重金请了宫里退下来的老嬷嬷，专门教她后宅里的规矩、手段、管家术，还有那些杀人不见血的阴私法子。

她把自己练成了京城贵女里的标杆。

温婉、端庄、贤淑、滴水不漏。

在顾清婉心里，整个大奉朝，只有她这样的女人，才配站在萧鸿身边。

也只有她，才配坐上镇国公府世子妃的位置。

她为这个位置，筹谋了十五年。

十五年，够一棵树从种子长成参天大木。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一道赐婚圣旨下来，那个位置就成了林黛玉的？

一个从扬州来的孤女。

一个母族贾家已经烂到根上的御史之女。

她凭什么让萧鸿那样的人，当着满殿宗亲命妇的面，毫不遮掩地护着她、偏着她、眼里只有她？

顾清婉一想到宫宴上萧鸿看林黛玉的眼神，胸口就堵了一团火。

那种眼神，她等了十五年。

可萧鸿一次都没有给过她。

他宁可给一个才见了几面的林黛玉，也不肯分她半分。

“我不甘心……”

顾清婉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脸上的表情就有些扭曲。

有人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可顾清婉不是在骚动。

她在蓄毒。

马车停在永安侯府门前。

外头丫鬟轻声提醒：“姑娘，到府了。”

顾清婉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脸上的恨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她扶着丫鬟的手下车，裙摆轻轻扫过雪地。

她又变回了那个名满京城的顾家大小姐。

谁也看不出，这层皮底下藏着多深的恨。

回到自己的绣楼后，顾清婉屏退了所有丫鬟。

屋门一关，暖香浮动。

她坐到红木书案前，从暗格里取出一本带锁的日记。

那锁很小，钥匙一直贴身藏着。

顾清婉打开日记，提笔蘸墨。

手却因为怒意还在发抖。

她盯着空白的宣纸看了片刻，随后一笔一画，重重写下一行字。

“镇国公府世子妃，只能是我顾清婉。挡路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笔锋压得极重。

纸面都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顾清婉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将日记合上，又拿起一本佛经，轻轻盖在上面。

表面念佛，背地里杀人。

佛祖若有灵，怕是也得念一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你路子太野。

硬碰硬？她当然不会那么蠢。

永安侯府再显赫，也不可能正面去撞镇国公府。

更何况萧鸿那个疯子，手里有兵，背后有长公主，还有皇帝这个亲舅舅撑腰。

真惹急了他，他能把永安侯府大门拆了，还能顺手说一句：本世子砸你家门，是给你脸。

跟这种人硬刚，纯属寿星公上吊——活腻了。

顾清婉很清楚，萧鸿护着林黛玉。

今日宫门外那三刀，已经证明了一件事——正面进攻，死路一条。

那她就不能亲自动手。

她需要一把刀。

一把身份足够高、脾气足够骄、又足够好哄的刀。

最好这把刀砍下去，就算萧鸿怒了，也不能立刻折断。

顾清婉在屋里慢慢踱步，脑子转得飞快。

忽然，她停住了。

脑海里浮出一张脸。

天真，骄纵，任性。还对她这个“清婉姐姐”言听计从。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小女儿，昭阳长公主的亲侄女，也是萧鸿名义上的表妹。

永宁公主。

顾清婉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漂亮得无懈可击的脸。

她抬手，慢慢抚平鬓边一缕碎发。

“永宁这丫头，从小最听我的话。”

她只需要在永宁耳边轻轻说几句话。

到时候，自有公主替她出头。

林黛玉再聪明，又能如何？

一个没根基的巡盐御史之女，被公主拿住错处，还不是任人拿捏？

顾清婉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冷。

她要给林黛玉设一个局。

只要林黛玉踏进去，就别想全身而退。

善良没用，聪明也没用。

在这京城的棋盘上，只有赢家才有资格心软。

“备车。”

“我要进宫，去探望探望永宁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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