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姜玄礼

妖兽晶核中，往往残留着妖兽生前最狂暴的兽性和杀戮意志。
　　直接吸收神识，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变成疯子。
　　黄云辉极其耐心地，像剥洋葱一样，用元神之力将晶核里的兽性一丝丝剥离、碾碎。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消耗巨大的过程。
　　直到晶核从赤红色变成了纯粹的紫色，只剩下最本源的雷霆之力后，黄云辉才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把这股力量送入肉身的妖脉。
　　这是他第一次，将一枚妖兽晶核的力量，直接送入自己的神识体系，也就是识海之中。
　　“轰！”
　　雷霆之力进入识海的瞬间，那道因为在九雷古道上挨劈而形成的紫色雷纹，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疯狂地扩散开来。
　　原本只是模糊的一条细线，在庞大雷霆之力的灌注下，逐渐变得粗壮、清晰，最终贯穿了整个识海，散发出耀眼的紫光。
　　就在雷纹彻底成型的那一刻。
　　黄云辉脑海里那部残缺的《七岳雷火经》，再次翻开了一页。
　　第四层的法诀清晰地浮现出来：
　　“金丹承地。”
　　“妖脉炼身。”
　　“神识引天。”
　　过去，黄云辉只明白这十二个字的表面意思。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真正理解了这条路的本质。
　　所谓天脉，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的本质，是让修士的元神（神识）直接与天地间的一种极端力量建立稳定的联系，最终将这种力量固化在识海中。
　　地脉来自大地，主宰厚重与根基。
　　妖脉来自肉身，主宰爆发与厮杀。
　　而天脉，来自意识与天地之间，主宰毁灭与刑罚。
　　整整三天三夜。
　　黄云辉没有离开石洞半步。
　　外面，断魂涧的雷霆不断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每一次雷响，都会有极少部分游离的雷霆之力穿透石壁，被黄云辉识海中的那道紫色天脉自动吸收。
　　他在利用整个断魂涧的环境，淬炼自己的天脉。
　　三天以后。
　　黄云辉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有紫色的电弧一闪而逝。
　　他的修为依然停留在金丹圆满，没有突破到元婴。
　　但他的神识范围，却在天脉成型的瞬间，直接增加了一倍，达到了恐怖的六百米。
　　更加可怕的是，他第一次掌握了让神识形成实质性攻击的能力。
　　为了验证，黄云辉让韩百草从洞外找来一块坚硬如铁的雷击木。
　　木头放在十米开外的地上。
　　黄云辉没有起身，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块木头，脑海中念头一动。
　　“啪。”
　　一声极度细微的爆裂声从木头内部响起。
　　紧接着，那块雷击木竟然从内部直接炸开，化作一地粉末。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出招动作。
　　只要在十米以内，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天脉之力就会化作无形的雷霆，直接冲击对方的识海和肉身。
　　顾寒松站在旁边，看着地上的木屑，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黄云辉。
　　“你这……还叫金丹？”
　　黄云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平静地摇头。
　　“还是。”
　　“只是走的路不一样。”
　　妖脉体系：筑基后期。
　　正统金丹体系：金丹圆满。
　　天脉体系：刚刚入门。
　　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第一次极其稳固地同时存在于这一具身体里。互相独立，却又互相支撑。
　　距离《七岳雷火经》中记载的真正“三元归一”，他终于跨出了最实质性的一步。
　　……
　　黄云辉出关后，带着北岭一行人走出石洞，准备寻找跨越断魂涧的方法。
　　但刚走出来，就被人堵住了。
　　昆仑姜氏的人再次出现。
　　这一次，站在最前面的不是姜承岳，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态，双脚离地半寸，凭空悬浮着。
　　姜氏五长老，姜玄礼。
　　真正的元婴初期大能。
　　不过，昆仑墟外围秘境的规则存在特殊限制，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本体无法完全进入，否则会引起空间的直接崩塌。
　　姜玄礼能够进来，用的是一种极其消耗寿元的秘法，强行投射进来的一道元神投影。
　　最多只能发挥出半步元婴的力量，而且时间极短。
　　即便如此，在场尚未离开的其他各家势力，看到姜玄礼出现，仍然忌惮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步元婴，在这里就是绝对的统治力。
　　姜玄礼没有像姜承岳那样嚣张地直接动手抢人。
　　他枯槁的手掌一翻，拿出一卷残破泛黄的兽皮，悬空展开。
　　兽皮上，用一种古老的朱砂，清楚地画着一把尺子的图案，以及密密麻麻的古篆。那图案，与黄云辉腰间的龙纹量天尺一模一样。
　　“年轻人。”姜玄礼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此物，名为龙纹镇地尺。”
　　“八百年前，由我昆仑姜氏先祖代为保管。”
　　“你之前要证据，这便是昆仑秘卷的原本。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姜承岳站在长老身后，底气大增，立刻上前一步接话：“证据已经清清楚楚摆在面前了。还不交出来？”
　　黄云辉没有生气，也没有直接动手。
　　他走上前，盯着那卷残破的兽皮，仔细看了很久。
　　兽皮的材质和朱砂的痕迹做不了假，确实是几百年前的老物件。
　　看完后，黄云辉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姜氏，当时保管了多久？”
　　姜玄礼眼皮一跳，冷冷答道：“二百七十年。”
　　“那后来呢？”黄云辉继续问，“二百七十年后，这把镇地尺去了哪里？”
　　姜玄礼闭口不言。
　　黄云辉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锐利。
　　“后来，镇脉器为什么离开了姜氏？是被人抢了，还是它自己飞了？”
　　“古籍上没写吗？”
　　姜玄礼的脸色终于发生了一点微小的变化。
　　实际上，黄云辉猜得一点没错。那卷兽皮其实还有背面的半段记载，只是姜家从来不对外公开。
　　当年的姜氏先祖，根本就不是什么镇脉器的主人，而仅仅是九州众多“镇脉人”中的一个候选者。
　　这把尺子，从来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也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
　　它是一件活物。
　　谁能得到地脉的真正认可，谁才能拿得动它，使用它。
　　二百七十年前，姜氏后继无人，无法再引动地脉共鸣，量天尺便自行封印，坠入凡尘，直到被黄云辉在北岭矿底发现。
　　姜氏故意只拿出前半卷，无非是想用“物归原主”的大义名分，名正言顺地把这件重宝抢回去。
　　黄云辉不再废话。
　　他干脆利落地解下腰间的帆布包，把那根黑黝黝的龙纹量天尺抽出来，直接“铛”的一声扔在坚硬的岩石地上。
　　“事情很简单。”
　　黄云辉指着地上的尺子，目光扫过姜家众人。
　　“你们说它是姜家的。”
　　“行。”
　　“现在它就在地上。你们谁能把它拿走，哪怕只拿走一寸，它就归谁。我转身就走，绝不阻拦。”
　　此话一出，姜家人面面相觑。
　　姜承岳冷笑一声：“装神弄鬼。一把破尺子，我拔山抗鼎都不在话下，还拿不起来它？”
　　他第一个走上前，弯下腰，右手一把攥住量天尺的尺身，猛地向上发力。
　　“起！”
　　量天尺纹丝不动。
　　姜承岳脸色一变，立刻运转金丹巅峰的全部真气，双臂青筋暴起，脚下的岩石都因为反作用力踩出了裂纹。
　　尺子依然像钉死在地上一样，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反而有一股厚重如山岳般的力量顺着尺身反弹，震得姜承岳虎口开裂，鲜血直流，狼狈地倒退了三步。
　　“不可能！”姜承岳满脸骇然。
　　第二名姜氏金丹不信邪，也走上前尝试，结果一模一样。那把看起来只有几斤重的黑尺，在此刻重若千钧。
　　周围看热闹的其他门派修士，开始发出窃窃私语的嘲笑声。
　　姜玄礼的脸挂不住了。
　　“退下，丢人现眼。”
　　姜玄礼的元神投影冷喝一声，亲自上前。他伸出半透明的手掌，虚空握住量天尺。
　　半步元婴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发出音爆。
　　“咯吱！”
　　在绝对的力量下，量天尺终于离开了地面，被强行拔高了半寸。
　　姜承岳刚要面露喜色。
　　下一秒。
　　感受到了挑衅，黄云辉体内的北斗土脉自动给出了回应。
　　地下的九州地脉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被拔高半寸的量天尺骤然一沉。它的重量在瞬间翻了何止十倍，仿佛一座真正的大山压了下来。
　　“轰！”
　　姜玄礼的元神投影承受不住这股地脉反噬之力，竟然被直接压得单膝“砰”的一声触及地面。
　　他身下的整块坚硬石台，瞬间开裂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惊骇地看着这一幕。堂堂昆仑姜氏的五长老，半步元婴的投影，竟然被一把尺子压得跪在了地上。
　　姜玄礼浑身颤抖，元神投影的光芒急剧闪烁，眼看就要崩溃。他只能屈辱地松开手，狼狈地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黄云辉走过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弯下腰，伸出单手，毫不费力地把量天尺提了起来，就像在矿上拿一根普通的铁钎一样轻松。
　　“现在呢？”黄云辉看着姜玄礼。
　　姜承岳的脸涨得通红，比挨了巴掌还要难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姜玄礼却没有继续恼怒发作。
　　这位元婴大能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元神崩溃的迹象，第一次用一种平等、甚至带有审视的认真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它认你。”姜玄礼的声音很冷，“你是这一代的镇脉人。但，这并不代表姜氏会放弃。”
　　黄云辉将尺子挂回腰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静且不容置疑。
　　“那就继续争。进了秘境，各凭本事。”
　　“但按我的规矩来。想拿尺子，堂堂正正跟我打。”
　　黄云辉扫了一眼姜承岳，眼神如刀：“偷、抢、玩阴的、或者拿我身边的人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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