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各回各家
书阅屋小说推荐阅读:
都市极品医神叶辰夏若雪孙怡
叶辰夏若雪
家庭教师Bg同人文合集
万古神帝
帝豪集团叶辰萧初然
神婿叶凡
唐诚马玉婷.
樱照良宵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武道大帝
从王家后墙翻出来,赵彻站在巷子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袖口那道毛边越拍越起毛,他看了两眼,不拍了。
“我回去换衣裳。”他朝贾琮和薛蟠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薛蟠揉着后腰,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跟在贾琮后头。
两人带着金刚回了荣国府。
门房老刘头正坐在门槛上剥花生,远远看见三爷从街口拐过来,身后还跟着个毛茸茸的黑大个。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等看清那玩意儿四条腿着地还比人高出一截的时候,手里的花生壳掉了一地。
金刚路过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龇了龇牙。
老刘头一屁股坐到了门槛后头,花生米从手里滚出去老远。
进了东跨院,赵嬷嬷正歪在廊下的躺椅上晒太阳。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就她跟贾琮两个人过日子,东跨院不比府里别处热闹,但胜在清静。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一只眼。先看见贾琮,刚要闭上眼接着养神,紧接着看见他身后那个黑乎乎的巨大身影。
赵嬷嬷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三爷,这什么玩意儿?”
“猩猩。”
金刚盯着赵嬷嬷,龇了龇牙,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赵嬷嬷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
贾琮抬手一巴掌扇在金刚后脑勺上。金刚整个身子被拍得往地上一趴,下巴磕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它趴在那儿愣了一会,然后慢慢爬起来,看看贾琮,又看看赵嬷嬷,把嘴闭上了。
赵嬷嬷看了看金刚,又看了看贾琮。
“脾气还不小。”
“欠收拾。”贾琮说。
金刚蹲在院子当中,眨了眨那双灯笼大的眼睛,把下巴往赵嬷嬷肩膀上一搁,讨好地蹭了蹭。
赵嬷嬷被蹭得歪了一下身子,拍了拍那颗比脸盆还大的脑袋:“行,挨了揍知道巴结,还算机灵。”
她转头看了贾琮一眼:“公的母的?”
“公的。”
“一顿吃多少?”
“不知道。”
“挑食不?”
“只吃素。”
赵嬷嬷从躺椅旁边的小桌上拿了颗桃子,往金刚面前一递。金刚伸出爪子接过去,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桃核噗地吐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又把下巴搁回赵嬷嬷肩膀上,蹭得更起劲了。
赵嬷嬷乐了。
“行,养着不亏。比门口那几条光吃饭不干活的狗强。往后院子里有了它,连条野猫都钻不进来。”她拍了拍金刚的肚子,“行了行了别蹭了,去那边蹲着。”
金刚老老实实走到院墙根底下,找了个太阳晒得着的角落,往地上一坐,眯起了眼睛。
薛蟠在旁边看得直咧嘴:“赵嬷嬷,你真不怕?”
“怕什么。”
薛蟠张了张嘴,看了看金刚,又看了看赵嬷嬷,扶着腰站起来。
“得,我先回梨香院了。三爷你这院子里往后我是得小心点来。”说完一瘸一拐地出了东跨院。
贾琮拿了两块赵嬷嬷新做的枣糕塞嘴里,转身出了东跨院,往贾赦书房去。
贾赦正歪在椅子上喝茶。今天总算清静了一阵,没人来告状,也没人来送信说小兔崽子又砸了谁家铺子。
他把茶盏端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喝,门口小厮快步走了进来。
“老爷,三爷来了。”
贾赦往门口扫了一眼。
贾琮一只脚刚跨过门槛,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沉甸甸的,往桌上一搁,咚的一声闷响。布袋口松开着,露出里头白花花的银锭子。
贾赦的目光钉在那袋银子上,茶盏往桌上一搁,扭头朝窗外喊了一嗓子。
“赖大!快,把消息散出去,就说老爷我病了,见不了人!”
赖大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老爷,什么病?”
“急症!谁来也不见!”
贾琮把布袋往桌上一推。
“那我回去了。”
“站住。”贾赦一把按住他肩膀,盯着桌上那袋银子,喉结动了动。
这小子从来只给点碎银,今天太阳是打地底下钻出来了?
“你先告诉我,这银子怎么来的。”
“分红。”
“分红?”贾赦的声音拔高了半寸,又赶紧压回去,“分红能有这么多?你爹虽然贪财,但不蠢。你这银子,我一摸就知道烫手。说吧,这回是把顺天府的衙门点了?还是拆了哪家权贵的铺子。”
“都没。”
“那这银子到底哪儿来的?”
“宁荣街下半年的分红。”
贾赦愣了一下。
“宁荣街的?”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随即又觉得不对,重新坐直了身子,“等等。下半年?不是一月一结吗?什么时候改半年了?”
“今天。”
“谁定的?”
“我。”
“为什么?”
“按月太麻烦。半年一结,省事。”
贾赦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头敲着桌面:“我不嫌麻烦。”
“我嫌。”
贾赦张了张嘴,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他伸手拨了拨布袋口,露出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的银锭子,每一锭都是五两的官银。
他提起布袋底往桌上一倒,哗啦一声,银锭子铺了半张桌面。他数了一遍,三十六锭,正好一百八十两。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三十六家铺子,每家每月五两,一个月总共一百八十两。两成分红,一个月该得三十六两。半年就该是二百一十六两。可桌上只有一百八十两,少了三十六两。
“这数目不对。”他抬起头看着贾琮,“三十六家铺子,两成分红,半年该是二百一十六两。这里只有一百八十两。”
“万花楼涨价了。”
“涨价?”贾赦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上回不是说不涨吗?”
“她自己提的,从二十两涨到了五十两。”
“她自己提的?”贾赦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
京营的事摆平之后万花楼恨不得把这小子当菩萨供起来。自己主动涨价,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那也不对。她一家涨了三十两,半年多出来一百八十两。我的两成该多分三十六两。总数该是二百五十二两。怎么反倒少了?”
“万花楼的账单独算,年底再结。”
贾赦张了张嘴。
涨价的部分年底结,涨了等于没涨,至少这半年等于没涨。
他盯着桌上那堆银子,觉得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爹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好打发?”
“是。”
贾赦把嘴闭上了。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刚续的滚水,烫得他嘶了一声。
他把茶盏搁回去,决定不再跟这小子较劲了。反正银子是真的。
“一百八十两。没少我的?”
“没少。”
贾赦盯着桌上那堆银子看了好一会儿,扭头朝窗外喊了一嗓子。
“赖大!不用传了,老爷我病好了!”
赖大的声音从外头飘进来:“老爷,您这病到底什么名堂?”
“少废话!”
贾赦心情总算平稳了些,朝贾琮摆了摆手。
“还有事没事?没事回去,银子我收了。”
“还有件事。”贾琮说。
贾赦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就知道,一百八十两果然不是白拿的。
“说。”
“忠顺街的保护费,我收了。”
贾赦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把一块大石头从胸口搬开,又被另一块更大的石头砸了回去。
“忠顺街。”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收忠顺街的保护费。”
“说过。”
“你答应好的。”
“没答应。”
贾赦想了想,昨天在正厅里他捂着这小子的嘴拖到廊柱后头骂了半天,这小子从头到尾只点了下头,还真没说“答应”两个字。
“那你点了头。”
“点头是知道了,知道了不等于答应了。”
贾赦嘴角抽搐,想骂人又觉得没用,事情已经办完了,再多说也是浪费口水。
“这银子是你收的?”
“不是。”
“谁收的?”
“赵彻。”
“哪个赵彻?”
“昨天来的那个世子。”
贾赦靠在椅背上,皱眉问道。
“忠顺王府的世子,帮你收保护费?”
“嗯。”
“他为什么帮你收?”
“他是我小弟。”
“这话你自己信吗?”
贾赦气笑了,指着贾琮道:“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我砸了一面墙,问他怕不怕。他说怕,然后就答应了。”
“你还威胁人家世子?”贾赦跺脚道。
“不算威胁,就问问。”
“你砸完墙问人家怕不怕,这不叫威胁叫什么。”
“叫商量。”
“你管砸墙叫商量?”
“对。”
贾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靠回椅背上。
“我说了八百遍忠顺王府得罪不起,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你还这么干?”
“我没得罪他。”
“你砸人家的墙,还让人家世子给你当小弟,这叫没得罪?”
“打不过就加入,他现在是自己人了。”
贾赦抬起手想拍桌子,拍到一半又收回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整张脸憋得通红。
他指着贾琮,手指头抖了半天,最后往椅背上一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这是歪理。”
“那也是理。”
贾赦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他盯着桌上那堆银子看了好一会儿。
“忠顺街的分成,分我多少?”
“不分。”
“不分你跟我说什么?”
“就告诉你一声。”
贾赦的眼皮跳了跳。“告诉我一声?一百八十两是宁荣街的分红,跟我有关。忠顺街一个字不提,也跟我有关?”
“忠顺街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贾赦拍了一下桌子,“没有宁荣街哪来的忠顺街?没有你爹这块招牌,你能认识世子?不认识世子,你能收忠顺街?”
“忠顺街用的不是你的招牌。”
“用谁的?”
“赵彻的。”
贾赦被噎了一下。
“你爹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赵嬷嬷养的。”
“赵嬷嬷的月钱是谁发的?”
“老太太。”
“老太太的钱是谁挣的?”
贾琮想了想:“祖父。”
贾赦把嘴闭上了。他端起茶盏又灌了一口。他把茶盏放下,竖起一根手指头。
“一成。”
“不给。”
“一成。”贾赦用这根手指头敲着桌面,“就一成,从今往后你闯再大的祸,你爹我敞开了兜。”
“你本来就兜着。”
“这回不一样,上回是无偿兜底,这回是有偿兜底,本质不同。”
贾琮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一时半会儿没找出这句话的问题在哪儿。
“有什么不同。”
“无偿兜底靠的是父爱,有偿兜底靠的是契约。”贾赦一本正经地说,“你爹我的父爱有时候不太靠谱。但契约是靠谱的。”
贾琮挠了挠头,觉得有点道理。
“成交。”
贾赦把手伸出来。
贾琮在他手心里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贾赦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把桌上的银子一锭一锭捡回布袋里。三十六锭,整整齐齐。一百八十两到手了,忠顺街也拿到了一成。算下来今天没亏。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开始回想刚才的对话。
忠顺王府的世子打不过贾琮,所以加入了。他贾赦也打不过贾琮,所以现在正在帮他数银子。那他跟赵彻有什么区别?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看了看刚才被儿子拍过的手心。
“歪理一套一套的。”
他把空茶盏往桌上一搁,忽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一结的意思,就是他下半年都懒得来见我了?”
书房里没人答话。
贾赦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觉得这一百八十两拿得不是滋味。
儿子来一趟,不是来请安,不是来赔罪,是来通知他。
通知完了,银子往桌上一拍,走人。这到底谁是爹谁是儿子?
他把布袋口系好,搁在桌上看了又看。
不管怎么说,一百八十两是真的。
就是这滋味,有点复杂。
https://www.sywxs.cc/70701_70701164/13100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