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秀奉有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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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州城的夜晚,万籁俱寂,唯有驿馆内的打斗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玄色劲装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衣人,一刀裹挟着呼呼风声,带着无尽的恨意,朝着严景的脖颈砍去。
严景惊惶抬头时,冷刃已至面门,慌乱中侧身躲避,刀锋堪堪划过他左臂,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袖。
“啊!”严景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去,靠在墙边,脸上满是痛苦与恐惧。
黑衣人正要补刀,忽听门外靴声如雷。
十几名护卫破门而入,刀光霎时照亮半间房间。
黑衣人旋身避开劈来的陌刀,足尖挑起案上砚台砸向最近之人的面门。
墨汁混着鲜血飞溅。
他趁机闪到屏风后,听得身后木“咔嚓”裂开,三柄长枪穿透绢面刺来。
黑衣人冷笑,反手削断枪头,碎木屑中突然寒光乍现。
“留活口!”严景捂着伤臂嘶吼。
黑衣人手中横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且战且退。
但护卫人数众多,逐渐将他逼到了角落。
黑衣人瞅准一个破绽,猛地发力,一脚踢开面前的护卫,然后一个箭步冲向院子。
然而,他终究寡不敌众。
一名护卫瞅准时机,一刀砍中了她的后背。
黑衣人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但他强忍着疼痛,继续抵抗。
就在他渐渐不支,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又有三名黑衣人如鬼魅般从暗处冲出。
他们身手敏捷,迅速加入战斗,挥舞横刀,逼退了周围的护卫。
紧接着,四人相互配合,杀出一条血路,消失在黑夜之中。
严景捂着受伤的胳膊,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眼神阴鸷,“想不到还有穆家余孽,全城搜捕,一定要把他们抓住,一个都不能放过!”
四人退至城隍庙时,穆冲歌踉跄撞上香案。
蛛网密布的泥像下,赵岩扯下面罩,露出左脸狰狞的烧伤——那是几年前玄甲军覆灭时留下的印记。
救下穆冲歌的三个黑衣人分别是赵岩,谭冲,侯成,均是玄甲军成员,他们跪在穆冲歌面前,齐声说道:“见过小姐!”
穆冲歌一阵惊喜,“赵大哥,你们怎么来了?”
赵岩撕下衣襟给穆冲歌包扎,鲜血很快洇透粗布。
“是张庭弼大哥让我们四处打听小姐的下落,暗中保护小姐。小姐,严景是杀害穆将军的奸贼之一,我们定当助小姐报仇。”
穆冲歌咬着牙,“严景这奸贼,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赵岩皱了皱眉头,面露担忧:“不过,现如今小姐受了伤,严贼也已经有了防备,眼下怕是不好办。我们先离开霸州,再慢慢找机会,从长计议。”
穆冲歌点了点头,“张大哥人呢?”
赵岩说:“他去秀丰了。”
……
长公主宫殿内,鎏金狻猊炉吐着苏合香。
林洛初捧着越窑秘色瓷茶盏,看水面浮沫聚散又破灭。
“洛初,朝廷已经派援军支援并州了,也命严景速速跟突厥人交涉,并州乃是我朝重镇,不可有失。”
她葱指捏着《平戎策》的抄本,“大才子周培云给朝廷上了《平戎策》,引起了朝臣热议。”
林洛初好奇地问:“哦?这《平戎策》都说了些什么?”
高秀兰递了过去。
林洛初打开一看,眉头紧锁。
《平戎策》中建议,在突厥骑兵的必经之路埋下大量尖锐的木桩,待突厥骑兵到来时,马匹会被木桩刺伤,从而打乱他们的阵脚。
还说,把巨大的铁钩安装在长杆上,由士兵手持,当突厥骑兵靠近时,钩住他们的马匹,将其拉倒。
甚至提出用铁链绊倒突厥铁骑,在战场上布置多道铁链,让突厥骑兵在冲锋时难以躲避。
“用铁链绊骑兵?”林洛初噗嗤笑出声,“周大才子怕是没见过突厥铁鹞子,那些战马披着锁子甲,蹄铁都是特制的。”
“突厥骑兵行动迅速,灵活多变,这些笨重的木桩、铁钩和铁链,如何能抵挡他们的冲锋?”
高秀兰拿回《平戎策》,掷入火盆,纸张遇火蜷缩成灰。
她露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对周培云的平戎策不感兴趣,不过,你说得对,不过是一介书生的纸上谈兵罢了。”
“但是,有一件事你肯定感兴趣,湖州知府上奏,黑风寨被剿灭了,解佑赫正被押解进京。”
林洛初心中一动,“是钦天监主导的吗?”
高秀兰摇头,略带惊讶地说:“解佑赫是被郭定波活捉的,想不到这个小侯爷还挺能打,我还以为勋贵子弟都是酒囊饭袋呢。”
见林洛初有些心不在焉,高秀兰突然话锋一转,“但计谋却是刘玄策出的。”
林洛初顿时来了兴趣,“刘玄策?他用了什么计谋?”
她连珠炮似的追问,让高秀兰不禁笑了起来。
珠帘忽被微风吹动,高秀兰凝视着林洛初发间微颤的珍珠簪:“你似乎对这个刘玄策格外在意。”
林洛初垂眸饮茶,耳根却泛起薄红,迅速解释:“只是好奇而已。”
高秀兰故意问道:“真的只是因为好奇吗?你与那刘玄策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不过是秀丰偶遇罢了。”林洛初急急打断,袖中帕子却被绞出褶皱。
就在两人谈论刘玄策的时候,一名宫女匆匆走进来,“殿下,陛下今日胃口大开,还奖赏了御膳房。”
高秀兰听后,十分欣慰,“皇兄总算能吃一顿饱饭了,看来你爹爹进献的细盐‘霜华’起作用了,不知林大人是从哪里搞到的这种细盐?”
“是刘玄策制作出来的。”林洛初抢道,又自觉失言似地抿住唇。
高秀兰更好奇了,“又是刘玄策,你对他念念不忘,我倒真想见见此人了,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本事。”
林洛初回府时已近黄昏,她径直来到书房,“爹爹,今日我从长公主口中得知,因为霜华细盐,陛下胃口大开,可以趁此机会献策,为朝廷出谋划策,解决突厥之患。”
林之焕点了点头:“嗯,此事我自会考虑。”
林洛初又趁机说道:“爹,刘玄策制作的细盐如此受陛下喜爱,我们是不是该给他盐引,让他继续为朝廷效力?”
林之焕面露犹豫之色,“盐引之事,关乎国家盐政,不可轻易授予,我再考虑一下。”
“细盐就这么一点,如果陛下吃完了,再跟你要,怎么办?到时候若是没有,陛下恐怕会怪罪。”
林洛初话音落下,林之焕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
“我再想想,你先去休息吧。”
林洛初值得退出书房,管家走了过来,“小姐,有你的一封信,是秀丰来的。”
林洛初听到“秀丰”二字,瞬间心如小鹿乱撞,脸颊微微泛红,接过信封,怀揣着紧张与期待,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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