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嘴甜了不少
书阅屋小说推荐阅读:
都市极品医神叶辰夏若雪孙怡
叶辰夏若雪
家庭教师Bg同人文合集
万古神帝
帝豪集团叶辰萧初然
神婿叶凡
唐诚马玉婷.
樱照良宵
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
武道大帝
“走吧。”方别跳上副驾驶。
车子驶出驻地,沿着便道往西宁方向去。
路过二号点时,方别让老刘停了一下。
他下车,站在山坡上往下看。
银灰色的管道从湖畔蜿蜒而来,在雪地里像一条沉睡的蛇。
水还在流。
他能听见,很轻,像地底下有人在说话。
“走吧。”他转身上了车,声音有点闷。
老刘没多问,踩下油门。
到了西宁,方别去买了几样东西。
一盒北京稻香村的点心,两罐麦乳精,还有一小包茯苓饼。都是给乐瑶和孩子的。
他在柜台前站了半天,又加了一包桃酥,乐瑶爱吃。
火车是下午两点的,从西宁到兰州要一整夜。
方别坐在硬卧上,靠着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暗下去。
祁连山的雪顶在夕阳里烧成金红色,然后慢慢暗了,变成铁灰色的剪影。
他把乐瑶的那几封信又拿出来看。
从第一封到最后一封,他都能背下来了。
但还是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怕漏掉什么。
信纸上有淡淡的铅笔痕迹,是乐瑶画的小方晓的样子。
歪歪扭扭的,一个圆圈当头,两条线当胳膊,下面画了一双小脚。
旁边写着:“晓晓今天会翻身了,往左翻的,差点翻下床,吓我一跳。”
方别忍不住笑了一下。
对面铺位的一个旅客探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人大半夜对着信纸傻笑有点奇怪。
方别把信收好,躺下来。
火车哐当哐当地响着,像一首老歌。
他闭上眼,脑子里想的不是管道,不是工程。
是小方晓翻身的样子。
他没见过。但他能想。一定笨笨的,小胳膊小腿乱蹬,翻过去之后自己都愣一下。
像她妈。
......
火车在夜色中继续向西宁方向驶去,窗外的祁连山逐渐被远处的戈壁取代。
方别靠在铺位上,把乐瑶的信又看了一遍,才小心折好放回内袋。
他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转着几个画面......
小方晓攥着他食指的样子,乐瑶说“你答应我的,做到了”时弯弯的眼睛,还有今天早上那股清亮的水从管道里涌出来时的哗哗声。
他翻了个身,从包里摸出那袋牦牛肉干,撕开一条,慢慢嚼着。
牛肉干硬得很,但越嚼越香,带着高原特有的风干味道。
他想起来的时候,孙有才给他塞这袋肉干时的表情:“方主任,这玩意儿耐嚼,火车上打发时间。要是嫂子问起来,就说是我家婆姨做的,干净!”
方别嚼着嚼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对面铺位的旅客已经打起了鼾,车厢里黑乎乎的,只有过道尽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偶尔有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方别就这么半醒半睡地熬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火车到了兰州。
他拎着包下了车,在站台上买了两个热包子,又灌了一壶开水。
兰州站的风比西宁柔和些,但依然带着西北特有的干冷。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咬一口油汪汪的,他蹲在站台角落里,三口两口吃完了,又把水壶灌满。
转车去北京的火车是上午九点半的。
方别在候车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把那袋牦牛肉干拿出来,想了想,又塞回包里......留着给乐瑶尝尝,她还没吃过真正的高原牦牛肉呢。
候车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有扛着大包小包的工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
方别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亲切。
燕京。
他要回燕京了。
九点半,火车准时发车。
这一次是真正的长途......从兰州到燕京,要整整一天一夜。
方别买了张硬座票,靠窗的位置。
他把包放在脚下,那袋桃酥和点心搁在小桌上,然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变化。
先是黄土塬,沟壑纵横,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苍黄的光。
然后是河西走廊的戈壁滩,灰扑扑的,偶尔能看见一丛骆驼刺在风里摇晃。
到了傍晚,火车穿过秦岭,窗外的山开始变绿了。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那些松柏还是青的,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沉。
方别靠着窗,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梦里他又回到了工地。二号点的湖在阳光下蓝得像一块宝石,扎西骑着黑马从山坡上下来,冲他喊:“方主任,水通了!”
他跑过去,看见管道里涌出清亮的水,溅在冻土上,冒着白气。
然后画面一转,他站在自家院子里。梧桐叶落了一地,那盆菊花还开着,金灿灿的。
乐瑶抱着小方晓站在门口,冲他笑:“回来了?”
他想说话,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的景色已经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平原。
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喊了一声:“燕京站快到了,下车的旅客准备一下!”
方别一个激灵坐直了。
他看了看表......下午四点半。
到了。
火车减速,窗外的房屋越来越密,铁轨两旁的围墙越来越近。
然后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火车停在了燕京站的站台上。
方别拎起包,跟着人流往外走。
站台上的风带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但他觉得熟悉极了。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存车处还停着那辆伏尔加,前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灰。
方别把包扔进后座,发动引擎,车子突突了两声,平稳地运转起来。
他挂上一挡,驶出停车场。
燕京的冬天比西宁暖和些,但街上也是冷飕飕的。
梧桐叶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灰色天空的映衬下,像一幅木版画。
他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开。
路过胡同口那棵老槐树时,他按了一下喇叭。
树下的石凳上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抬头看了看车,又低下头继续聊天。
方别把车停在院门口,熄了火。
他坐在车里,没立刻下车。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厨房的窗户亮着,橘黄色的光映在玻璃上,像是灶台上正咕嘟着什么。
他听见里面传来薛文君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声音不大,但带着笑。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包,推开车门。
院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吱呀,跟他走时一模一样。
“谁呀?”薛文君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妈,是我。”
厨房的帘子一下子被掀开了。
薛文君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把葱,看见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车站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开车回来的。”方别把包放在台阶上,“瑶瑶和晓晓呢?”
“里屋呢,晓晓刚醒,正喂奶呢。”薛文君把手里的葱往围裙上擦了擦,“吃了没?灶上炖着鸡汤,我给你盛一碗。”
“不饿,妈。我先看看她们。”
方别走进里屋,动作很轻,但心里像有一面鼓在咚咚地敲。
乐瑶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方晓。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方别?”
“回来了。”方别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
小方晓正吃着奶,小嘴一拱一拱的,吃得正香。
她比走时长了不少,脸蛋圆滚滚的,眉毛长开了,小小的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方别看着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她比走时重了吧?”他轻声问。
“重了一斤多。”乐瑶把女儿往他那边送了送,“你抱抱?她现在比以前沉了,抱着更稳当。”
方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女儿接过来。
小方晓正吃得高兴,忽然被打断了,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但一看见他的脸,又安静了。
那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在打量这个忽然冒出来的男人。
“不认识爸爸了?”方别轻声说,嗓音有些哑。
小方晓歪了歪头,然后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
没有声音,但眼睛弯得像两枚月牙。
方别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笑了。”他说,声音发颤。
“她笑起来像你。”乐瑶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们父女俩,眼里亮晶晶的,“室雅兰香,眼睛弯弯的,脾气也好。”
方别低头看着女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拳头。那只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和他走的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爸爸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这次,工程完工了,不用再两头跑了。”
方别把女儿轻轻放回乐瑶怀里,弯腰在床头柜上放下一路带来的东西:稻香村的点心盒、麦乳精、茯苓饼,还有那包桃酥。
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一路上被他护在怀里,半点没碎。
“桃酥是你爱吃的。”他指了指那包,又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罐扎西送的酥油,“这个是高原牧民自家做的,说给孩子尝尝。我闻了,味儿正。”
乐瑶拿起那罐酥油,揭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浓郁的奶香扑鼻而来。
她抬眼看他:“这一路,带这么多东西,累不累?”
“不累。”方别在她身边坐下,手臂环过她的肩,让她靠着自己,“就想多带点回来。那边除了羊肉和牦牛肉干,也没什么稀罕物。”
薛文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来,放在桌上:“先喝汤,暖暖身子。瑶瑶刚喂完奶,也该饿了,我盛了一碗小米粥在灶上温着。”
方别接过碗,鸡汤炖得金黄,面上撇得干干净净,几颗红枣和枸杞浮在汤里。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乐瑶嘴边:“你先喝。”
乐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嘴角弯了弯:“妈炖的汤,永远是那个味儿。”
“那当然。”薛文君站在门口,看着小两口,脸上全是笑意,“你们说着,我去把粥端来。”
方别一口一口喂乐瑶喝完了汤,又起身去厨房把小米粥端来。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熬出来了,上面撒了一小撮红糖。
乐瑶慢慢喝着粥,方别就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和孩子。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小方晓偶尔发出的咂嘴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胡同里传来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声响,锅铲碰撞,饭菜飘香。
“工程......真的都完了?”乐瑶放下碗,轻声问。
“主管道全线贯通,水通了,试压合格,水质达标。”方别握住她的手,“剩下一些支线入户的细活,孙队长和赵排长能搞定。部里让我回京述职,顺便......陪你们过年。”
乐瑶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了划:“那你这次,能待多久?”
“至少过完正月。”方别把她揽得更紧了些,“等开春,如果部里没新的安排,我就在燕京待着。医院那边,又或者部里,主要还是看接下来的工作,我反正都行。”
乐瑶听完,眼角的笑纹都漫开了,她低头蹭了蹭小方晓柔软的发顶,轻声说:“那可太好了,我还怕你刚待几天又要走。”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天还没全黑,檐下挂着的马灯亮了,昏黄的光裹着饭菜的热气。
薛文君做了方别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和醋溜白菜,又蒸了他爱吃的红糖发糕,盘子摆得满满当当。
方别坐下来,拿起筷子先给乐瑶夹了一块排骨,又给薛文君盛了一碗汤,一口发糕咬下去,甜香松软,和他路上啃的冷馒头完全是两个味道,暖得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晚风吹过来,带着胡同里谁家煤球炉煮饺子的香气,远处隐约传来孩子们放小鞭炮的劈啪声。
小方晓躺在铺了棉垫的小推车里,盖着花布小被子,瞪着黑亮的眼睛看马灯,时不时伸出小拳头挥一下,惹得一家人都笑。
收拾完碗筷,薛文君识趣地回了自己屋,给小两口留了说话的地方。
方别把小方晓抱在怀里,坐在院子的石阶上,乐瑶靠在他肩上,抬头看天。
燕京的天不像高原那样黑得透亮,星星也少了些,可落在方别眼里,却比任何雪山下的星空都动人。
“你在高原天天看星星,是不是觉得咱家的星星太暗了?”乐瑶轻声问。
方别低头,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头发上皂角的清香,笑着摇头:“不暗,最好看的星星就在这儿。”他晃了晃怀里的小方晓,“你一颗,晓晓一颗,比天上的亮一万倍。”
乐瑶被他逗得笑出声,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走了几个月,嘴倒是甜了不少,在高原跟谁学的?”
https://www.sywxs.cc/72174_72174176/18666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ywxs.cc。书阅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2.syw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