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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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此话当真
朝会散去，金钟声响彻皇城，文武百官躬身退朝，唯有杨溥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大殿之内，迟迟未曾离去。
昨日，他还是权倾一方的东部七府巡抚，距离内阁大学士之位仅有一步之遥。
内阁大学士虽品级不算顶尖，却是实打实的天子近臣，能时常伴驾左右，参与朝廷决策，何等风光无限。
看看如今的江承轩，身为内阁首辅，主管通政使司衙门，权柄堪比前朝宰相，何等显赫尊贵。
而他，如今却一落千丈，从封疆大吏沦为最底层的政务员，这般天差地别的落差，让他心头五味杂陈，难以平静。
他缓缓走出大殿，廊下的宫灯随风摇曳，映照着他落寞的身影。
文武百官皆是目不斜视，快步走过，无人上前与他打招呼。
能让他保住性命，已是众人心中的底线，谁也不愿再与这位失势的罪臣扯上关系，以免引火烧身。
所有人都清楚，杨溥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
杨溥抬头望向天空，湛蓝的天色万里无云，阳光刺眼。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好在皇上开恩，只是降级处理，并未伤及性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杨先生！”
就在杨溥失神落魄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浑身一震，转过身来，看到江承轩正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见过齐国公！”
杨溥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皇上已开恩。”
江承轩缓步走上前来：“让你从政务员做起，这并非惩罚，而是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杨溥一愣，再次躬身行礼：“还请齐国公指点迷津！下官感激不尽！”
“新政与旧政的优劣，你如今该是心知肚明了吧？”
“新政税源广博，税收充盈。”
“大力促进商业发展，减轻农民赋税，确实让天下百姓获益匪浅，至于旧政……”
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自打扬州之事惨败之后，他才幡然醒悟，旧政处处掣肘，弊端丛生，不适应如今的局势，难怪会一败涂地。
“新政虽新，却需与时俱进，常变常新。”
江承轩道：“杨溥，你从政务员开始踏踏实实做起，从征粮收税、安抚百姓这些小事做起，我会让人多关注你的动向，向我禀报你的实绩。”
“只要你真心悔改，拿出实实在在的政绩，日后重回朝堂，官复原职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杨溥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齐国公……您此话当真？”
“我选拔人才，只看是否对国家有利，是否有真才实学，从不计较过往恩怨。”
江承轩道：“我相信你有足够的能力，从前不过是对新政心存偏见，误入歧途罢了。”
“而今你放下身段，从底层做起，只要你真心为百姓办事，真是朝廷栋梁，朝廷定然不会亏待你。”
杨溥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多谢齐国公！多谢齐国公宽宏大量！多谢齐国公不计前嫌！”
“齐国公的胸襟气度，下官由衷佩服！日后定当恪尽职守，绝不辜负齐国公的信任！”
“去吧。”
江承轩笑了笑，转身径直离去。
杨溥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有愧疚，有感激，有懊悔，更有重获新生的希望。
此后几日。
杨溥闭门不出，谢绝所有宾客来访，连家人也很少见面，只是静静等候张自成的任命文书。
不久后，任命正式下达。
他被派往东部七府下辖的清河县，担任一名基层税务员，专门负责征收农税与商税，从最基础、最琐碎的政务做起。
另一边。
江承轩处理完朝堂事务后，返回了齐国公府。
府内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庭院，下人丫鬟们皆是喜气洋洋，脸上带着笑容。
自家大人总算回来了！
江承轩心中也颇有感慨，这阵子忙于新政事务，四处奔波，南至淮扬，北至京师，有三个多月未曾回过府中。
即便是上次上朝，退朝后也马不停蹄地前往通政使司衙门处理政务，几乎赶上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如今新政在南直隶全面推行，扬州之事也妥善处置，总算能好好休息一番。
他心中挂念妻子徐妙锦，脚步匆匆前往正厅，远远便看到徐妙锦端坐于厅内的梨花木椅上等候。
她身着一身素雅的淡绿色衣裙，头上仅插着一支玉簪，容颜依旧貌美如花，肌肤白皙。
看到妻子的那一刻，江承轩心中一暖，连日来的疲惫消散大半。
徐妙锦见到他，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快步扑进他的怀中。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一声软糯的呼唤，萦绕在江承轩耳边。
江承轩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躯，沉浸在这儿女情长的温柔乡中。
“许久未见，夫人可曾想我？”
江承轩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你说呢？”
徐妙锦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口，道：“你都三个多月没回来了，只留下我独守空房，日夜思念，岂能不想？”
江承轩长叹一声，心中满是愧疚。
仔细一想，确实有太久未曾陪伴妻子了，身为丈夫，实在不够称职。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果然不假。
或许，距离产生美，便是如此吧。
他低头看着怀中貌美如花的妻子，心中爱意翻涌，弯腰抱起她，快步前往卧房。
一番温存之后，徐妙锦慵懒趴在江承轩身上。
“折腾了这么久，顿觉劳累。”
徐妙锦轻声说道。
“夫人谬赞，是为夫愈发精进了。”
江承轩一脸坏笑，道：“这般不好吗？”
徐妙锦轻轻掐了一下，娇嗔道：“就知道折腾我，一点都不心疼人家。”
“出去这么久，难道就不想家？不想回来看看我吗？”
“怎能不想？家有娇妻这般模样，为夫怎会不贪恋？”
“只是新政初推，国务繁杂如麻，实在抽不出半分闲暇。”
“倒让夫人独守空房，受了这许多委屈。”
徐妙锦手上力道加重了些，手指捏着江承轩的嘴唇。
“就知道说这些甜言蜜语，每次都是借口没时间。”
“这话我都听腻了，耳朵快要起茧子了。”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江承轩道：“这次定好好陪你，绝不中途离场。”
听到这话，徐妙锦脸上的嗔怪消散，道：“那可未必。”
“你哪次回来，不是刚坐下歇脚，就有官员上门叨扰？”
“恐怕这次，也难得安稳清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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