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为谁许愿

云若娇终于抬起头，她的眸子在烛光下清澈如水，平静无波。

“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子，我又如今能左右。”她轻声说，“守家卫国，儿女都有责任。”

谢砚之在她眼中没有看到半分怨怼或留恋，心中一松。

“你……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哪怕关心的也不是他。

此去也并非出战，打仗，从来都是兵者下计，不战而屈人之兵，以计谋利者，方可成事。

云若娇今日像往常一样，来到了香料铺中，整理着货架上的那些精致香膏瓷品。

“这个月收支多少？”她问盘算的掌柜。

“十日前二百两，除去开支工钱，余一百四十二两。”

云若娇若有所思，“也尽数捐去吧。”

“是。”

她缓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尘埃落定。

她闭上眼，在心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默默许下了一个愿。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最后一丝涟漪也已散去。

过往种种，于她而言，真的成了前尘旧梦。

她转身回到柜台后，正好有位夫人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客官，想看看什么香？”

她的声音温婉清亮，仿佛方才那场席卷全城的风暴，从未在她的世界里留下任何痕迹。

夜深。

云若娇坐在灯下，指尖捏着一根银针，在一方月白色的锦缎上穿梭。

枕书在一旁为她添着灯油，小声嘀咕：“小姐，夜都这么深了，仔细伤了眼睛。”

云若娇没应声，只是专注地绣着香囊上的最后一笔——一株清雅的松枝。

这是给谢砚之的。

他亦将随军出征，官拜副帅，辅佐澹台烈。

这几日，他来得少了，每次来也只是匆匆交代几句香料铺的事，眉宇间是挥不去的军务繁重。

云若娇看在眼里，便想着为他求个心安。

香囊里放的，是她亲自去相国寺求来的平安符，混着几味凝神静气的药草。

针脚收尾，她剪断丝线，一个精致的香囊便成了。

枕书拿起来看了看，由衷赞叹：“谢大人收到，定会很高兴的。”

云若娇“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手边剩下的布料和丝线上。

她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一块。

这一次，她绣的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针脚凌厉，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枕书看着她的动作，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问。

她家小姐的心思，越发难猜了。

第二个香囊很快也绣好了。

云若娇将它握在手心，锦缎的触感冰凉，她却觉得有些烫手。

罢了，就当是为大景的征北大元帅，而非为他澹台烈。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将那个绣着猛虎的香囊，收进了妆匣的最深处。

……

三日后，大军开拔。

京城十里长街，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云若娇最终还是来了。

她没有去主街，只是站在忘忧二楼的窗边，远远地望着。

长街尽头，烟尘滚滚。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骑玄甲的身影，脱离了大部队，穿过巷口，停在了忘忧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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