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眼红的皇帝陛下

次日清晨，

次日，乾清宫暖阁里，夏武靠在椅背上眯着眼，脑子里在想自家闺女的模样。

想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根本想象不出来。

正想着，殿门外小太监的声音传了进来：“陛下，薛一求见。”

夏武愣了一下。

薛一？这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

当初他给秦可卿、薛宝钗她们每人配了十名女暗卫，为了方便记名字，他干脆让她们跟着主子的姓氏走……

秦可卿手底下十人从秦一到秦十，薛宝钗手底下就是薛一到薛十。薛一是小队队长，她来禀报，多半是薛宝钗那边有事。

“让她进来。”夏武放下茶碗坐直了身子。

小太监应声退了出去。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玄色劲装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身形利落，腰间悬着一柄短刃，头发束得紧紧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看就是暗部训练出来的做派。

她走到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了下：

“薛一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夏武摆了摆手，“是宝钗那边有事？”

薛一站起身来，垂手立着，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回陛下，昨日陛下未去御花园之前，皇商夏家的那位小姐夏金桂与婉妃娘娘说了几句话。

在那之后，娘娘昨日开始就开始神思不属了。属下觉得不对劲，特来禀报。”

夏武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宝钗和那个夏金桂说了什么，你们没听见？”

“回陛下，昨日娘娘吩咐属下们退远些，所以属下与薛二并不知晓说了什么。请陛下恕罪。”

夏武摆了摆手：“与你们无关。退下吧。”

薛一应了一声，行了个礼，转身快步退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殿门外之后，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夏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夏金桂。

这个名字他昨天就觉得耳熟，可一时没想起来。此刻再听一遍，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在御道上，那个跪在地上穿月白绣桂子衣裙的女子。

生得一副花柳艳姿，肤光莹润，柳眉鲜妍，一双杏眼水光流转，顾盼间自带几分锋芒。

旁边还有个妇人，看着像是她母亲，跪在地上腿肚子都在发抖，可这姑娘还敢直视他，面对问话回答得落落大方。

昨天他只觉得这是个胆大的漂亮姑娘，此刻把名字和记忆里的东西一对上……

夏金桂。他那大舅哥薛蟠未来的媳妇。

原著里出场不多，可每次出场都让人印象深刻。撒泼、哭闹、装病要挟、打骂丫鬟、压得薛蟠和鹌鹑一样。

这娘们不是好人啊！

“小诚子。”他喊了一声。

小诚子从旁边快步走过来：“奴婢在。”

“去暗部将皇商夏家的详细资料，拿过来。”

“是，陛下。奴婢这就去。”小诚子转身快步出了暖阁。

等了不到两刻钟，小诚子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三本册子，用蓝布包着，码得整整齐齐。他走到案前把蓝布解开，将三本册子恭敬地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暗部归档的桂花夏家监控卷宗。桂花夏家是皇商，在暗部属于二级监控对象。这三本是全部资料。”

夏武接过来看了一眼。三本册子不算太厚，封皮上分别写着“桂花夏家·家世卷”“桂花夏家·产业卷”“桂花夏家·人物卷”。他翻开第一本，从第一页看了起来。

“呵。”第一页看完，他就忍不住轻轻出了声。

夏金桂的祖父，竟然还是太祖的义子。

太祖当年起兵的时候，夏家老太爷押中了宝，倾尽家财资助太祖。太祖得了天下之后，论功行赏，赐了夏家老太爷一个义子的名分，又给了皇商的资格，专司内廷花木供奉。

夏家从此在大夏站稳了脚跟，一代一代传下来，到了夏金桂这一辈，已经是第四代了。

他接着往下翻，越翻眼睛越红。

暗部花了两年多查的卷宗记得详细，从夏家的田产、铺面、作坊到每年的进项、上供的数目、与内廷的关系，一笔一笔都列得清清楚楚。

“京中皇商巨族虽多，然若论家底殷实、垄断独一份、内廷根基最深者，首推桂花夏氏。”他念出了卷宗上的第一行评语。

夏家世代供职内府，为朝廷百年贡花世家。籍隶户部，承司苑局特许，专司紫禁内外、御园三海四时木犀供奉。京郊良田七十余顷尽植桂树，金、丹、银三色分科布园，暖棚千座，四季催花不绝。长安内外大小桂花局、花肆、盆景作坊四十余家，尽归夏家统辖定价。整个大夏的花木生意，有一半都捏在夏家手心里。

这还只是花木一项。夏家另有百十余顷常产肥田，州县铺面、制香作坊、花露膏蜜工坊、仓储冰窖遍布京畿。上供宫廷御宴、妃嫔妆奁香物，下济王公勋贵、世族府邸四时清供，产业链从种植到加工到销售一条龙全部吃透，年年进项充盈，从无亏空。

夏府宅第宏阔，临街起第，深院重廊，园亭花木甲于京中。府中账房齐备，总管、督办、匠户、花农、庄仆数以千计，规制俨然世家勋府。

世代积累的金银藏库充盈，珍玩器皿、陈年香膏、御赐物件堆积如山。

翻到产业卷的最后一页，看见暗部用朱笔写了一个总数……

折白银估计三千余万两。

夏武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揉了揉眼睛，为什么眼有点酸？

三代人的积累，垄断了一个行当，果然这才是真正的赚钱。

他继续翻到人物卷。夏金桂的祖父已经过世了，父亲也在去年没了。偌大一份泼天家业，万亩庄田、满城商号、内廷百年门路、无尽金银积蓄，到头来无兄弟可分、无庶支可散，尽数归于一女之身。就是夏金桂。

卷宗上还记了一件事，太祖、太上皇、先帝三代皇帝为什么没发现他们这么有钱。原因很简单……

在皇帝和大臣们眼里，花花草草能赚多少银子？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谁有闲钱买这些花木盆景？

每年上供的那点花木，在皇帝看来不过是宫里的点缀，根本不值得多看一眼。可他们不知道，夏家靠着这个不起眼的行当，闷声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

夏武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暗部用朱笔圈了几行字，旁边批了两个字：“存疑。”

他仔细看了那几行字，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暗部记录显示，外界关于夏金桂的那些传言——疯婆子、蛮横、打骂下人、文盲——都是她父亲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夏武看到这里，把册子合上了。他想起昨天在御道上那个跪在地上的姑娘——月白绣桂子的衣裙，肤光莹润，一双杏眼水光流转。她看他时那一眼很大胆，可也很有分寸，看一眼就收回去了。那是装的吗？还是她父亲教她的？

他重新翻开册子，看见暗部在夏家安插的探子数目——“一百人”。他愣了一下。一百人。夏家一个皇商，竟然值得暗部放一百个探子进去。

想了想，又觉得合理。夏家的体量太大了。

夏武把三本册子重新叠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夏金桂薛宝钗两个人都是皇商出身，一个已经进了宫封了妃，一个还在宫外守着两千多万两的家业。她们之间能说什么？

睁开眼，对旁边候着的小诚子道：“去查一查，昨天夏金桂在御花园门口跟宝钗说了什么。查到了直接报朕。”

小诚子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出去了。

夏武重新拿起那本人物卷翻开，目光落在夏金桂的画像上。画师画得不算精细，可那眉眼间的神态抓得挺准……

嘴角微微上挑，下巴微抬，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像是不好惹的。夏武在那幅画像下面又看见了一行小字，是暗部探子的批注：

“该女性情刚烈，父丧后独自撑起家业，对外装疯卖傻，对内精明强干。对下人外严内宽，从未真正伤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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