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亡命下山，后座上的血色呼吸

第九十四章  亡命下山，后座上的血色呼吸

吉普车砸在山路上。

轮胎与砂石摩擦起火星。

后视镜里，那架军绿色直升机降下高度，贴着松树梢追。

“坐好！”刘大勇狂打方向盘。

车头一歪，拐进一条干涸河床。

路面全是乱石，车身剧烈倾斜。右侧两个轮子直接悬空。

“嫂子抓稳！往右压三十度！”刘大勇大声吼。

夏之瑶扑向右侧车门。双臂死死箍住楚惠的肩膀。

楚惠原本身子发软，这一刻浑身痉挛。

双手捂住耳朵。十根手指抠着头皮。

“啊——”一声尖叫从她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

“太吵了！所有声音都在头里响！”楚惠弓起身子撞座椅后背，“轮胎声，风声，心跳——全在变大！”

发作了。

二阶段，感知过载。

夏之瑶顾不上许多，收紧双臂把楚惠摁在怀里。限制她自残。

皮肤贴合。

读心术不听使唤。

不是平时的弹幕。

一堆狂暴的画面和数字冲进夏之瑶的大脑。

白炽灯。针头刺破静脉。化学分子式。

年轻的林远征拿着记录本笑：“基础剂量，零点三毫升。”

画面一闪。一份发黄的纸质文件。顶部盖着红戳，标题大号黑体字模糊。唯独侧边几个字扎眼。

“二号实验体。”

夏之瑶头皮发麻。

这不是乱想。

楚惠的记忆数据，直接外泄。

“把头低下去！”周铁军的声音在后车斗炸响。

直升机逼到头顶二十米。

舱门推开。半个身子探出底板，手里端着黑洞洞的枪口。

周铁军踩在车斗边缘站直。左肩摩擦出骨响。

刚接骨，使不上满劲。

他不退。

单手抬起从山下缴获的五六式步枪。枪托不抵肩，直接靠臂力悬空端平。

风把棉背心吹得鼓起，露出腰侧结实的肌肉线条。

瞄准。

扣动扳机。

“砰。”

直升机尾翼火星四溅。

驾驶员慌乱拉高操作杆。螺旋桨搅着乱风，机身左摇右晃，被迫爬升半空。

“进洞！”周铁军拍打车顶。

刘大勇看准公路下方一处废弃水泥涵洞，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一头扎进黑咕隆咚的洞口。

熄火。

周根生捂住呼哧呼哧的嘴。

顾卫国摘下眼镜。

车厢里除了急喘，谁都没出声。

头顶隆隆轰鸣辗压过去。越去越远。

涵洞里黑。滴嗒滴嗒的水声被放大。

楚惠缩在夏之瑶怀里。

双手从小臂滑下去，指甲抠住夏之瑶的手腕。

连抠带扎。

“你身上的味道不对。”楚惠喘着粗气说话。

夏之瑶搂着她没松手。“哪里不对。”

“瑶瑶用雪花膏。你用茉莉花。”

“我没有雪花膏。您将就。”

楚惠呼吸缓了半拍。“你抱我的力气比她大。她从小没劲，提不了两斤菜。”

“我跟她不一样。但我不会松手。”夏之瑶回得硬气。

驾驶室门拉开。

周铁军翻身进后座。一具高大悍壮的身躯把狭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大手伸向后排。

温热的长指捏住夏之瑶出汗的后颈皮肉。

拇指顺着衣领边缘往下按。刮拉着她颈椎那条线。

男人的野性气息侵略了整个后座。

“你手臂流血了。”周铁军嗓音低哑。

夏之瑶低头看去。

楚惠在发狂时抠出的八道指甲印。血珠子往外冒，顺着白腻的皮肉往下流。

周铁军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楚惠。

下巴肌肉绷成一块铁板。

【她伤了老子的人。要不是大子的妈，老子早把人扔下车了。操。这血看得老子想杀人。想找块软布把她伤口包上，裹在怀里舔净。】

夏之瑶抬起另一只手，盖住周铁军硬邦邦的手背。

肌肤相触，热度更盛。

“别瞪她。”夏之瑶说。“她发病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就别碰你。”周铁军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紧。

大拇指直接按在她手腕的大动脉上，缓慢厮磨。

顾卫国打开手电筒。光线贴着车底板照上来。“二阶段发作比林远征说的快。这老狐狸给的错时间。”

周铁军不看顾卫国。“能压多久。”

“回城配药，最多四十八小时。”顾卫国从药箱里摸出纱布，“手伸过来，我给你包扎。”

“不用你。”周铁军夺过纱布。

大咧咧拽着夏之瑶那条受伤的胳膊，放到自己大腿上。

粗糙的布料蹭着伤口。

他动作反常地放轻，绕着小臂一圈圈缠。

打死结。

手指顺势没滑走，留恋在她手心里停扣。掌心对掌心。

男人的体温烫人。

楚惠睁开眼睛。眼珠子在黑暗中发亮。

一把抓住夏之瑶的胳膊。

手骨都被捏响。

“你能听到。”楚惠盯着她。

“听什么。”

“听我头皮里过的电，听那些字和画。”楚惠瞳孔扩张。“001号的副产物。感知共振。”

楚惠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你也有。你不仅接收了我刚才漏出的记忆，你还能听见旁人的心事。”

整辆车静寂如坟。

周铁军的指尖在夏之瑶手心里停住。

他偏头。硬汉脸庞在手电余光下割出凌厉的阴阳两半。

楚惠看着夏之瑶的眼睛，“你用抗体，能听见别人脑子里的声音。是还是不是？”

夏之瑶背脊挺得笔直。

左手手腕还握在周铁军掌心里。

她没撒谎。

“是。”

一阵带雨的冷风从洞口倒灌进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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