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盗神者的亵渎

　　下午4点。
　　热闹的长芥山山顶上，突然爆发了一阵阵骚乱。
　　人群中似乎有人在大喊“丢东西了”。
　　“什么情况？”大板斧看向骚动的人群。
　　“谁知道呢？”皮尔斯摊了摊手。
　　9名玩家都站在山顶的边缘处，并未与熙攘的人群游客有过多的接触，此刻大家只是看到了在最大的那座庙宇门口，有几位穿着灰色僧衣的男人似乎在焦急地喊着些什么。
　　在长芥山山顶上，穿着灰色僧衣的人便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也就是庙宇内的主住持以及僧人，不过他们好像并不是和尚也不是道人，是以“界徒”为自称，毕竟他们供奉的神明叫做【界律神】。
　　“走，一起过去看看吧。”月刃带头朝着长芥山山顶上最大的那座庙宇走去。
　　其余8人纷纷跟上。
　　当9位玩家朝着最大的那座庙宇走去的时候，发现原本拥堵在庙宇前以及在庙宇内朝拜的游客却纷纷掉头离去，看人群的走势，这是要下山啊。
　　9名玩家显得与这里的所有游客都格格不入，像是“逆行”一样。
　　大家都在下山，都要离开这里，而9名玩家则是在庞大的人流当中“逆流而上”，反而是朝着庙宇走去。
　　“什么情况？”宁夜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游客大批大批地离开，这像是被驱散了啊。
　　方才，宁夜也听到了有人在喊丢东西了，似乎就是那些穿着统一灰色衣服的界徒在喊。
　　那应该是寺庙内丢了什么东西吧？可为什么寺庙里丢了东西，却要把游客给驱散呢？
　　如果小偷就混在了游客当中，那岂不是放任对方离去？庙宇内丢了贵重物品的话，第一时间应该是要报警才对吧？
　　怎么会做出疏散游客这种行为？
　　怪怪的。
　　15分钟后，原本汇聚在山顶上的大批朝拜的游客几乎散尽了，偌大的山顶平地上，剩下的人几乎全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穿着灰色僧衣的界徒。
　　“哎，你们几个，都别待在这儿了，赶快下山去吧。”一位长芥山的界徒见着宁夜这9个人依然站在庙宇前没有离去的意思，便开始催促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突然之间要把所有游客都赶下山去？”大板斧问道。
　　“咱这寺庙里丢了东西。”界徒回答。
　　“丢了东西的话那应该报警，指不定小偷就藏在了游客之中，你们怎么会驱散游客？”大板斧不理解。
　　“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的。赶快走吧，今天我们长芥山不接待游客了，暂时歇业一天。”
　　“可否告知，你们丢了什么东西？”月刃问道。
　　“与你们无关，别问了，赶快离开便是，不要在这里给我们添麻烦。”界徒挥了挥手，有点不耐烦了。
　　“你不说，我们就赖着不走了。难道你们还敢棍棒将我们打出去不成？”蜡头枪不退反进，一步走到这位年轻的界徒面前，瞪了他一眼。
　　“你们……等着！”界徒见来者不善，遇到愣子了，便掉头跑进了那间最大的庙宇之内，估摸着是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一位年纪大约在60岁左右的老头就走了出来。
　　这个老头依然是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衣，短发，蓄着花白的胡须，手里拄着一根暗红色的拐杖。
　　“几位信徒，为何不愿离开？如果是来向界律神祈愿的，那请明天再来，今日，这长芥山上遭到秽物袭扰，众神发怒，不宜祈福。”
　　“寺庙内的一切与朝拜相关的活动都统统取消了，莫说是你们几位了，再尊贵的客人前来我们也不会接待。”
　　“还请各位体谅一下，快快下山去吧，莫惹了神怒。”这老头说话的水平一看就比刚才那个年轻的界徒要高明不少。
　　“何谓遭到秽物袭扰？把话挑明了说吧。说得明白，我等自会下山。说不明白，那我们就得讨个明白。”抽刀断水将怀里的长刀拔出刀鞘，一声清脆的刀鸣之声引得众人为之侧目。
　　果然是个会装比的人啊。
　　“住持，怎么办？要不报警吧？这人都抽刀了。”一位年轻的界徒看着抽刀断水扛着刀的样子，心里有些害怕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敢公然拔刀相向，此人一定不是善茬，要不就是脑子有问题。
　　“我说了，不能报警！”拄拐的老头，也就是长芥山的住持一听报警二字，脸色顿时一沉，立刻就喝止了这名说话的界徒。
　　宁夜几人一听这话那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有猫腻。
　　丢了东西不敢报警，这要说心里没鬼那鬼都不信。
　　“把你们心里藏的事儿，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明白咯，否则，我可不客气了。”抽刀断水继续施压。
　　“哼，各位也不必长刀出鞘，咄咄逼人，你们若不愿离去，那就请便吧，恕我长芥山众弟子俗事缠身，不能招待了。”老住持见实在是打发不了这几个跟泼皮无赖一样的游客，便只能听之任之。
　　就在老住持打算离开之际，月刃开口说话了。
　　“今晚在这长芥山上，在这庙宇门前，在这香炉旁侧，在这神明的注目之下，将会有血光四溅，届时有人一命呜呼，驾天上神鹤归西方而去，是否？”月刃问道。
　　听得这话，老住持神色大变。
　　“你说什么？”老住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今日，庙宇之内所丢之物，你口中所言的秽物袭扰，是否有与此事有关系？如果有，那你就更不能够赶我几人下山。”月刃嘿嘿一笑。
　　“难道……你们……”老住持再次看了看宁夜9人，这次，他看得很仔细，仿佛想要把宁夜几人的内心灵魂都给看透。
　　半晌之后，老住持再次开口：“请几位进入庙宇之内等候，待我将长芥山上的所有事务安排妥当之后，再与各位细说，如何？”
　　“那就叨扰了。”月刃拱手施了一礼。
　　老住持带着一帮界徒去忙了，宁夜9人则是进入这间最大的庙宇之内暂为等待。
　　这寺庙内，除了香案烛台等祭祀拜神所用的事物之外，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供奉在寺庙正中心的一尊巨大的石雕。
　　石雕的模样那是满脸横肉，凶神恶煞，双眼犹如铜铃，眉目之间满是怒意，犹如怒目金刚；可其神态又过于狰狞，一张血盆大口酷似大荒猛兽，给人一种杀气极重的既视感。
　　这不像是供人朝拜的神祇，倒像是来自于地狱的阎罗鬼差。
　　地府的官吏长得都十分凶狠，个个都是面目狰狞之辈，若不长得比恶鬼更恐怖更有杀气，又如何镇得住地狱冥界的魑魅魍魉？常人见鬼差一面，胆儿小的便会吓得魂飞魄散，那是比恶鬼更加恐怖的面相。
　　再看着石雕的躯体，生得有8条手臂，每一条手臂还各不相同，有人手，也有兽手，也有类似于触手之类的不明之物。
　　其体表遍布一片片鳞甲，像是鱼鳞蛇鳞，说是龙鳞也不是不可，因为石雕毕竟不是实物，所以无法从雕塑上来分辨出它的躯体究竟是什么构成的。
　　下半身则是没有。
　　整个石雕高约8米，供奉在庙宇正中，若抬头望去，不得不说，这石雕俯视而来的目光，会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这种看一眼就觉得可怕的“神明”，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来朝拜？
　　“界律神？这是旧神世界里虚构出来的一个神明吧？”毒刺看着这座石雕，开口问道。
　　“也许是虚构的，也许在现实生活中真的有也不一定。在许多民俗传说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你没听说过的神仙与妖物。”剑芒说道。
　　“管它是什么神，总之不会跟我们的这起预告死亡案件有关系才对。仙山，庙宇，神明的传说，这些估摸着都是障眼法，类似的案子我在旧神的游戏里接触过不止一次了。”
　　“反正到最后，这些都是噱头，跟破案的关系不大。”皮尔斯似乎不太在乎这尊石雕的存在，他认为在这个游戏里，不会出现与鬼神有关系的因素。
　　这只是一个人为的装神弄鬼的案子，跟真正的鬼神关系不大。
　　“你这话说得有点过早了。”琳达可不同意。
　　俩外国人有不同的意见。
　　宁夜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在这个供奉着界律神的寺庙内转了一圈之后便出去了，去到了其他的4个庙宇建筑内看了看。
　　这其他的4座建筑，有一座是古旧的钟楼，有一座则是古朴的鼓楼，左钟右鼓，寺庙内的晨时与晚间便会撞钟敲鼓，所以晨钟暮鼓便是如此。
　　再有便是膳房斋堂与留客夜宿的厢房。
　　在这座长芥山上，真正值得朝拜的就是那座供奉着界律神的最大的庙宇。
　　后山有几个小院子，都是打着古朴的旗号所开的现代化商铺，还有空凋呢，估摸着是觉得时代进步了，神仙也得享受享受空凋的冷暖，可不必着人在后持着巨大的蒲扇来扇风纳凉了。
　　时代在进步嘛。
　　一圈逛完，这长芥山上最美妙的风景自然就是连绵的桃花之色，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这恰值农历二月，仲春时节，山上的桃花朵朵盛开，在一片绯色的夕阳之下，呈现出美不胜收的盛景。
　　在宁夜欣赏美景的时候，看到了长芥山上的那些灰衣界徒也纷纷下山而去，个个骑着个电动小摩托优哉游哉地乘着晚风与落霞扬长而去。
　　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看样子心情都很不错。
　　没有什么比提前下班更美妙的事情了。
　　寺庙内丢了东西，那是丢了公家的东西，可不管他们这些小职员的事情。他们因祸得福，早早下班回家还能摸两圈麻将，何乐而不为呢？
　　当宁夜回到供奉着界律神的那座庙宇内时，老住持已经到了。
　　“各位，都到了吧？”老住持看了看众人，清点了一下人数。
　　是9人没错了。
　　“都到了。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大板斧说道。
　　老住持没回话，只是先把寺庙的大门统统关上。
　　当大门关死之后，寺庙内的光线变得阴暗了不少。那座界律神的石雕，那狰狞的面容因为脸上光线变得暗淡，似乎又增添了一份诡异。
　　“我虽然与各位是素未谋面，此为第一次相见，但我听你们所说的话便明白了，你们就是预言中的那9个人。”老住持开口了。
　　“预言中的9个人？什么预言？”大板斧好奇地问道。
　　“界律神留下来的预言。生活在长芥山上侍奉神明的历代住持都知道这个预言，也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
　　“没想到在我这一代，这个预言居然已经出现了征兆。你们9个人的出现，以及今天发生的事情，便是征兆。”
　　老住持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9个人，他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流传几千年的预言，居然会有成真的那一天。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寺庙内丢了什么东西？”毒刺问道。
　　“丢了一样不能被常人所盗取之物。你们过来看。”老住持将大家带到界律神的石雕前，继续说道：“这座石雕，右眼，原本是有一道红光的。”
　　9人仔细一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石雕的两只眼睛也没什么不同。
　　“石雕的右眼之内，藏着一颗可以散发出红光的神石，现在，这颗神石不见了。”
　　“寺庙内丢的东西，便是这个。我之所以说这是常人所不能盗取之物，也没有报警的原因就是，神石藏于石像右眼内部，凡人根本无法在不破坏石雕右眼的前提下将其取出。”
　　“而且石像右眼藏有神石这事儿，除了长芥山历代住持之外，再无其他人知道。当然，预言中的9个人除外。”
　　“你们看，石雕右眼完全没有破损的迹象，可神石却没了。在阳光的照耀下，石雕的右眼原本是会发出浅浅的红光的，可今天下午我来这里查看的时候，却发现右眼的红光没了。”
　　“我的上一代住持仙逝的时候告诉我，一旦发现界律神石雕右眼内的红光消失之后，那边预示着传说中的预言灵验了。”
　　“这个时候，要立刻疏散所有香客，封闭寺庙，遣散所有界徒，静待预言的到来。”
　　“大千世界里的世俗之人，只是肉体凡胎，万万不可牵扯到高深莫测的神鬼之事中，那不是他们可以看到的场面。”老住持一口气把事情的原委给说了出来。
　　“好，那你且说说，你所知道的预言是什么？”剑芒问道。
　　“我所知之事不多，我也只是凡夫俗子，一生悟道不成，老去也只是一抔尘世的黄土烂泥罢了。”
　　“我本不该参与此事，但既然落到了我的头上，也便是我的宿命。你们问什么，我便如实告知。”
　　“预言中，会有9人来到长芥山上，其中1人，会窃取石雕右眼内的神石，亵渎神明的威严，妄图贪取神力，是为不可饶恕的盗神者！”
　　“盗神者，在神明的注目之下做出亵渎之事，那势必要遭到神明的审判。其余8人，将要揪出这位盗神者，在午夜时刻，于神明座下，香炉身前，处死这位盗神者。”
　　“如若不能，则神明降世，其余8人与盗神者同罪而论，一并处死！”
　　“今晚，必定是染血之夜，预言如此，无可避免。”
　　“我不知道几位的来历，不知道几位，究竟是诸天神佛还是道祖妖魔，不知道你们究竟是有飞天遁地之大能，还是移山填海之绝技。”
　　“我只是恳求列位，若今晚必定是一个死亡之夜，请手下留情，不要惊扰了这俗世，让染血的审判，在神明的注目之下，悄然进行。”老住持语气诚恳地说道。
　　听他这话的意思，估计是害怕宁夜几人一旦打起来，那搞出来的动静是天昏地暗山崩地裂，会引起民间大乱的。
　　不过，他想多了。
　　宁夜几人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老头以为宁夜他们是神仙妖魔呢。
　　“你说的这些，我们倒也已经知道一二了。”蜡头枪说道。
　　老住持说的预言，其实就跟宁夜他们拼凑出来的那张照片的内容一致。
　　说白了，就是8杀1，老头只不过把为什么要杀掉这一个人的原因给说了出来。
　　“还有一件事情你没说。如果我们找到了这个盗神者，并且成功地将ta处死在神明面前，那么，事情是否就这么结束了呢？”月刃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们，事情并未结束，因为你们9个人，都是为了盗窃神石而来的，只不过只有一人成功。”
　　“你们其余的8人，处死这个人，只是为了抢夺这个人手里的神石而已。”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预言当中只提到了一句话。”老住持顿了一顿。
　　“什么话？”
　　“门，开了。”老住持说道。
　　“门开了？什么门？”月刃立刻问道。
　　“不知道，只有这么一句话。”老住持回答。
　　这事儿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根据旧神游戏的惯例，既然有9个玩家参与，而在第一轮的处死盗神者的游戏中，只有一个玩家死亡，即是只淘汰一人而已。
　　这可远远不够。
　　旧神的游戏，往往只有一个胜利者。9名玩家，很有可能只有一个人可以成为最后的赢家。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有的游戏，即便是玩家互相博弈竞争的类型，那也有可能会出现双赢甚至三赢的局面。
　　只是宁夜还没有碰到过这种游戏罢了。
　　但无论如何可以肯定的是，9个人的游戏，只死1个人是一定不会结束的。
　　今晚的死亡审判，只是一个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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