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因果闭环

泛位面巫师历95277年，夏。
无尽之海，莉莉丝的帆船正在顺风航行。
甲板上的木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几只海鸥落在桅杆顶端，梳理着羽毛。
船舷旁，名为薇薇安的少女正侧过身，试图与身旁的少年卡特·奥克斯分享一块饼干。
世界仿佛一张被定格的油画。
在这个连尘埃都停止飞舞，绝对静止的时空中，唯有三级巫师学徒陈平是鲜活的。
他垂手站立，全身上下没有任何防御术式的灵光，仅仅随意抬起右臂。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嗤。”
一声细微的物质湮灭音，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一柄长约三寸、通体灰败的无柄金属刃片，凭空显现于掌心之上。
刀尖距离表皮不足一毫米，周围的空间结构呈现出密集的黑色龟裂。
细碎的空间碎片剥落，露出底层的虚空乱流。
这是高维因果律武器，强行挤入低维宇宙时引发的规则崩塌。
这股足以抹除罗兰大陆历史轴线的能量，此刻却在这个连正式巫师都不是的少年手中，不得寸进。
一层原本不可视的力场膜在接触点显形，呈现出极致的深黑。
那是来自数千年后，七环主宰篡天者的规则延伸。
陈平低头注视着手中这件，正在疯狂释放辐射的高维凶器。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两道数据光环正在反向旋转。
精密咬合的符文齿轮，发出虚幻的摩擦声。
“跨越五千年的因果削弱，加上维度壁垒的熵增损耗……”少年的嗓音发出与年龄完全不符的低沉音色，“这就是所谓的仙庭八环？抹杀一个学徒，都要打这么多折扣。”
他面无表情地合拢五指。
那柄斩仙飞刀，在触碰到黑色力场膜的瞬间，内部的结构直接溃散。
它解体为无数灰色的能量粒子，随即被掌心中生成的微型引力奇点，尽数吞噬。
附着于刀刃上的神念波动，甚至来不及反馈信息，便已被彻底碾碎成原本的能量形态。
陈平摊开手掌，轻轻吹气。
掌心空无一物。
周围静止的世界，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颤动。
被撕裂的空间裂缝，因缺失了因果支撑而即将引发连锁坍缩。
陈平瞳孔中，第五道规则光环骤然点亮。
“规则·篡改。”
“定义：当前坐标一切常数回归阈值。”
所有的空间裂缝在瞬间愈合，暴走的能量被强行压回虚空晶壁之外，扭曲的光线被拉直复原。
原本停滞的时间轴，重新咬合转动。
“……真的很好吃，你尝尝？”薇薇安的声音无缝衔接了上一秒的音节，饼干落入卡特手中。
卡特正要伸手，脊背忽然泛起一阵毫无来由的恶寒，下意识回头。
陈平正站在甲板边缘，背对众人，注视海面。
“李维？”卡特喊道，“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陈平转过身。
瞳孔中的规则光环已隐没，那股令人窒息的高维威压，在转瞬间消散殆尽。
“感觉到什么？”陈平语气平淡，眉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没，可能是错觉吧。”卡特抓了抓头发，“刚才视线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太晒了。”
“不过，你刚刚不是回房间了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看错了，我现在才正要回去。”陈平转身走向船舱阴影处，“海面反光太强，容易造成视觉残留。”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阳光隔绝在外。
T-009位面废墟。
现实坐标。
陈平的身躯在虚空中迅速由虚转实。
量子纠缠带来的眩晕感，仅持续了刹那，意识便已完成时空锚定。
他的视线，锁定了那条即将闭合的时间长河裂隙。
在因果线的尽头，一种带着高维傲慢的窥探视线仍未断开。
陈平抬起右手，掌心中残留的几缕灰色气息正在消散。
这是最好的追踪信标。
“来而不往。”
“非礼也。”
随着陈平心念一动。
覆盖全身的黑色纳米流体战甲篡天者，骤然开始形态重组。
无数黑色的正方体模块，在他的右臂上疯狂堆叠咬合。
背后的七道规则光环崩解，化作高纯度的规则洪流，顺着脊椎注入右臂。
周围数万公里内的物质碎片，受到强引力牵引，瞬间向着陈平的拳锋汇聚，形成高密度的质量护臂。
一拳。
陈平对着面前那片，除了黑暗一无所有的虚空，轰出这一记重击。
“轰。”
真空介质在这一刻被迫传递了声音，这是空间结构本身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拳并未对当前位面造成物理破坏，却在出拳轨迹上，将维度壁垒如薄纸一样捅穿。
一条完全由坍缩质量，以及混乱规则构成的黑色巨龙实体，从拳锋处咆哮冲出。
它拒绝时间的流向，拒绝因果的束缚。
这条黑龙顺着斩仙飞刀留下的因果细线，逆流撞入那条灰白色的时间长河。
原本滚滚向前的河水，被硬生生撞开一条真空通道。
试图修正历史的时间乱流，撞击在黑龙坚硬的鳞片上，溅起毫无意义的浪花。
这一拳贯穿维度，锁定未来坐标。
界海夹层，隐匿微型位面。
万年玄玉堆砌的宏大祭坛，悬浮于紫色云海。
九十九根雕刻着真龙纹路的金柱耸立，燃烧着掠夺而来的世界本源。
身着帝袍的高大身影，盘膝坐于祭坛中央。
面前的水镜法阵，显示着一片模糊混沌。
“算算时间，那个变数应当已被修正。”天帝分身睁眼，宏大的声音震荡着大气。
他抬手准备回收投影。
“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纹，出现在水镜正中。
天帝分身动作停顿。
这不符合逻辑。
“如果是修正成功，因果线应该平滑断裂。”
“如果是失败，飞刀应该返回。”
镜面破碎。
碎裂的水镜中心，一点原本微不足道的黑斑骤然扩散。
一只被黑色流体金属包裹的重型机械拳锋，无视了祭坛周围三千六百层防御禁制，以及八环位面的空间壁垒，直接撕开水镜轰出。
天帝分身看见了拳锋上流动的规则纹路。
一句跨越五百年时光的低语，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炸响：
“洗干净脖子。”
“我在终点等你。”
“嘭！”
重拳正中面门。
足以硬抗恒星核心爆炸的神力护盾，在这股裹挟着“现在”与“过去”双重质量的攻击面前，犹如朽木般脆弱。
天帝分身的头颅，连同象征权力的冠冕，瞬间炸裂成金色的粒子尘埃。
动能顺势向下宣泄。
巨大的冲击波，以接触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
紫色云海瞬间蒸发，九十九根金柱齐齐断裂崩塌。
整个微型位面，在这一拳的威能下轰然解体，化作界海中一朵转瞬即逝的能量火花。
T-009位面废墟。
陈平收回右拳。
随着维度裂隙闭合，那种被锁定的恶寒感彻底消失。
【威胁来源已清除。】
【时空因果线修正完毕。】
【“唯一性”天赋验证通过：您已成为时间轴上的恒定奇点。】
【过去不可更改，未来不可预测。】
【唯有现在，即是真理。】
龙魂那带有神性共鸣的金属合成音，在脑海回荡。
陈平身上的黑色流体战甲缓缓蠕动，重新凝聚成那套狰狞威严的篡天者外骨骼。
他转过身，背后的七道规则光环再次展开，在真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令星辰黯淡的威压。
“奇点么……”
陈平注视着界海深处。
拳锋上残留的触感让他确认，那些上个纪元的主宰并非不可战胜。
他们会流血，会恐惧，会死亡。
“龙魂。”
【我在。】
陈平的语气冷漠：“打开战争统筹部全域星图。”
“标记所有已知的仙庭残余势力坐标，以及那些在刚才的审判中，投了反对票的议员所属位面。”
浩瀚星图在他勉强展开，无数刺眼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亮起。
陈平审视着这片星域，眼中只有猎食者特有的冰冷。
既然他们急于求死。
甚至不惜动用因果律武器跨时空追杀。
那就礼尚往来。
“传令战争要塞。”
“大清洗，提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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