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燃烧过往

月绾尘从大安到荒夷，走了这一趟，时间虽说不长，却仿佛看开了许多事。

        大安到了平帝这一代，积弊已深，平帝有心想要挽救这种困境，却舍不下自己的私心。

        于是平帝尽力周旋，给大安糊上了万事平安的壳子。

        月绾尘不能算是个好人，她便多了更深的心思。

        想要让大厦倒塌，不一定要从外部入手，只鼓动里面的人，就是个绝佳的手段。

        想到这里，月绾尘心中有了件第一要解决的事，“阿穗，平帝时期所有的宫妃都是有名册的，你去找出来。

        另外，当年放出宫的掌事姑姑和嬷嬷们，你也顺便看一看，若是能找到再见面说上话的，那更是再好不过。”

        月绾尘那日同萧霁月长谈，虽然没有一句谎言，却也隐去了自己真正的心思。

        在她看来，阮家也好，蕴沧也罢，头一个最该要死的，就是平帝。

        大安朝内里的崩坏，就是月绾尘要送给平帝的礼物。

        ……

        月绾尘回来了之后，先去平帝那里拜谢，休息了没有半日，就去了礼康宫。

        太后很是高兴，只是有些遗憾月绾尘的眼睛仍是没有恢复的机会。

        “我的儿，你可不能再瘦下去了，你看看门外那只瘦梅，一点也不好看，天冷了之后它开的花都是最小的。

        你年纪还轻，是要好好养护着，不然我看你老了怎么办！”

        月绾尘心里想，她是永远不会老了，但口中还是要哄骗着太后，“是，月丫头知道了，听太后的准没有错。”

        一老一小聊着聊着，月绾尘便拐到了今日的重点。

        “今儿早晨我整理宫册的时候，发现少了好几本，以为是底下人漏了，怎料他们都说没有见到。

        我不信，又叫他们查找了一遍，还是没有，直到殿内省的一个老嬷嬷提醒我，很有可能是毁了，我才停下了手。

        可我不明白，好好的宫册为什么要毁了呢？”

        太后拿起手边的团扇就敲了一下月绾尘的脑袋，“这丫头，瞧着哀家岁数大了好骗吗？哀家看你今日来，就是存了这个目的！”

        太后打归打，最后到底还是讲了这件事。

        这些被毁掉的宫册上面，记载的都是死人，无论是宫妃还是宫女，都曾在上面留了一笔。

        很多年前，那时平帝还年轻，不过就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宫里出过一件大事，就在那件事之后，平帝命人烧毁了那些宫册。

        皇宫可算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什么样的事才能算作大事？自然是攸关国本和皇位的事才能称作大事。

        那个时候，宫里面还有一位大巫，以占卜吉凶为任，三不五时就向平帝上奏一次。

        直到有一日，那大巫占卜出了一个极为凶险的卦象，他立即就告诉了平帝。

        平帝看过之后，只将这事情瞒了下来，没有同任何人讲。

        太后从小看着平帝长大，最是了解他的性情，于是亲自去问。

        平帝推辞不过，只说事关明微塔，就再也不肯多讲了。

        太后一听事关明微塔更担心了，可平帝是个锯嘴葫芦，再多的一个字都不肯说了。

        若是这事情到此为止，也就了了，偏生过了没有多少日子，平帝亲自下令斩了那位在皇宫一住就是三十年的大巫。

        这着实惊呆了众人，但那位大巫好似并不稀奇这事情的走向，也欣然接受了最终的死亡。

        这位大巫死后，事情还没完，平帝雷厉风行，又斩杀了好几个宫女，最后赐死了一位几乎形同是住在冷宫当中的姜美人。

        这是后宫中事，本不应该传到外面来，但宫中无端端死了这么多人，还是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平帝好似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对外一律说是姜美人犯下了叛国之罪，是南胤放在大安的奸细。

        凡是涉及到叛国一事，众臣的兴趣也就淡了，像姜美人这样的，就是死上一百个，那也是应该的。

        渐渐地，这事情也就没人再问了，唯独让太后不解的是，平帝当着她的面，亲手毁了那几本宫册。

        ……

        故事讲到这里也就告一段落了，只因为太后知道的无非也就这么多。

        “孩子，这事情想想看恐怕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但皇帝到现在都不曾提起过，可见是件重要的事。

        哀家不管你要做什么，记着莫要将自己都搭出去。”

        月绾尘听了太后讲这一段过往，果然和自己的猜想对上了，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太后，若是天下翻覆了，您能接受吗？”

        太后笑容苦涩，却也透出几分豁达，“孩子，沧海桑田，世事变迁，没有人能保证一成不变。

        萧家夺下了望月皇朝的江山，来日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萧家做出同样的事。

        我辈能做的，不过是在这段生命里，活出后世扬名的气势。”

        太后看得实在是通透，或许她早就看出来平帝的错误，但她不说也不介入，在她看来，这便是大安的命数。

        月绾尘问完之后，就有些后悔了，没来由地就给老人家添了十分的堵心。

        “太后，大安气数未尽，便是有劫难，也会存在化解之法。

        正如我这一趟出门，不正是带着慕王好好地回来了。”

        太后对月绾尘十足的信任，说起话来也少了顾忌，“孩子，你诚心告诉我，四儿是不是动了上位的心思？”

        月绾尘这下才明白过来为何太后见着萧霁月的时候，总带着三分的忧虑，“不，那个位置，他从来就不想要。

        这些年，他只是不想被人踩在脚下罢了。

        就算他今日交出了阴符，云台卫也是归属于他的，封地也是他的。

        他青玉亲王的位置，更是他拿命搏来的。

        太后，您放心，只要我在他身边一日，他都是你的乖孙儿。”

        月绾尘并不知，太后了解得实在不算少，正如太后自己所言，儿孙自有儿孙福，她就算是看见了也装作没有看见。

        “小贺啊，你可查清了月丫头的身份？”

        “月大人的过去可谓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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