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疾言厉色

月绾尘见璋王与萧霁月似是要进入剑拔弩张之态，连忙站起身来。

        “二位，这里是尚宫局，请吧！”

        璋王还是个知进退的人，率先走了出去，萧霁月紧随其后。

        两个人前脚踏出房门，月绾尘后脚就把门关上了。

        “嘭”的一声，门外二人都惊了一下。

        月穗瞪大了眼睛看着月绾尘，“大人，你把二位殿下关到门外了！”

        月绾尘一脸的无所谓，“这不是挺好的，有什么仇怨，外面地方大得很，由着他们去了。”

        “那大人，你不怕他们打起来吗？”

        “都是有分寸之人，头破血流倒是不至于。”

        月穗闭上了嘴，再也不敢多问了。

        而此时门外的两个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之间尽是尴尬。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命定之人？”

        璋王被推出来之后，反倒冷静了一些，方才着实有些失态，失了自己应有的气度。

        “蒋橤的红石就是证据。”

        萧霁月没有隐瞒，直言了事实。

        “我知道我现在无论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命定之咒是可以解，但她的身份早已是得到彼岸认可，天生血脉由不得我做主。”

        萧霁月的真面目在璋王面前就没有掩饰过，他收起了自己的嬉笑怒骂，冷面当中夹带着几分怒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放手！”

        璋王不置可否，却提起了另一桩事，“她为你屡次身犯险境，你又做了什么？

        我无权置喙她的选择，只是觉得你这般性情有缺陷的人，实难让她无忧。”

        璋王说完转身就走，萧霁月紧握拳头，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将门猛地推了开来。

        “所以你这几日拒绝见我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我说多错多，是否短短几日的时间，足够你将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

        月绾尘，我可有真正走进你的心？

        还是说，自相识以来，我不过就是你手中的工具……月绾尘，我有些怀疑，你，想必就是个，无心之人！”

        萧霁月声量不大，但这几句仿佛很是费力一般，竟让月穗听出了嘶哑的感觉，她看着月绾尘灰败的神情，总觉着有一点不对劲儿。

        在漱寒的口中，萧霁月十分珍视月绾尘，不曾讲过重话。

        可此时的萧霁月，无一分柔情不说，青筋暴起，言语中冷冽、愤怒、暴躁，仿佛所有不安的情绪聚集在他一人之身。

        月绾尘等他发泄完之后，才浅浅地回了一句，“天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比起萧霁月有些极端的情绪而言，月绾尘如此的平淡、冷静，声音当中还隐隐有些令人晕眩的东西——

        月穗一下子明白过来，月绾尘竟然用了清灵咒！

        果然，咒音入耳的萧霁月，情绪一下子就没有那么高涨了，还带着点茫然。

        他也记得自己方才说了些什么，也看得见月绾尘颓然的样子，想要上前又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此反复纠结过后，还是离开了。

        直到萧霁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当中，月绾尘就像失去了支撑一般，猛然向后倒去。

        月穗眼疾手快，接住了轻如落叶一般的月绾尘，“君上，你这是怎么了？”

        ……

        素行把过脉之后，很是直接地问了月绾尘，“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正在逐渐衰败下去？”

        月绾尘没有回答，双手却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听怀舒讲过，你用了临川丹延了一年的性命，可我要告诉你一件更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临川丹开始失效了。”

        月绾尘不可置信地摇头，“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

        先生，请你实言，我还有多久……”

        素行叹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惋惜，“若是老夫算得没有错，铃兰盛开之日，便是姑娘……”

        溪临川在传说当中就是魔花铃兰寄居之地，临川丹的药效也要以铃兰的花期来算。

        因着月绾尘晕倒这件事，月穗便将漱寒同寒石都叫了回来，左右漱寒是个能做主的人。

        漱寒深吸了一口气，“素先生，临川丹乃逆天之物，如何药效会失去的这么快？”

        说到这一点素行也很是不解，“老夫行医多年，自知凡是逆天而行，必然是个公平的过程，一借一还。

        像此等付出与所得相差甚远，着实是不多见。”

        漱寒不愿意放弃，“若是碧落之毒有解，那又当如何？”

        素行思忖了一阵，“若是碧落有解，至少可以争取到五年的时间。

        你们要知道，她的身体如今已是千疮百孔，就算毒解了，过往所受之折磨又不会烟消云散。

        不过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漱寒还想再问什么，却被月绾尘打断了，“多谢先生，我心中有数。

        寒石，送先生回礼康宫。”

        月穗很是识眼色，见漱寒表情不对，就自己出去了。

        月穗虽说跟在月绾尘身边，却将月移的嘱咐记得一清二楚。

        月移说过，月绾尘忍耐之力，常人难及，若是不阻止，只会将所有苦果自己吞下，而面上不显露一丝痕迹。这时，便要让漱寒出面干预。

        故而月穗一字不落地将事情复述给了漱寒，漱寒心疼月绾尘，她无故对萧霁月疯狂至此，伤人却不自知。

        “君上，恕我直言，若他执意如此，你们大可不必再继续下去了。

        他随心所欲，只将你伤得千疮百孔，这如何使得？”

        月绾尘一点也不意外众人会这样想，就连她也觉得萧霁月愈加的过分，好似同初相见的他有了太多的不同，直到他踢开门，眼中满含怒火看着她时——

        “漱寒，他已有入魔的迹象！”

        漱寒还打算长篇大论之时，却被月绾尘这一句霍然堵住了嘴。

        “君上，你所言之入魔，是否是我知晓的那个入魔？”

        “是，他这些日子所有癫狂之状，皆是入魔的前兆。”

        月绾尘原本以为萧霁月只是喝醋，毕竟他和璋王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既往不咎，可当她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猩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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