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一脉相承，根正苗红

许严仓那么大声，别说旁边的人了，就是个八十岁的老头、坐在养老间最里面那排、耳朵背了十年的老王头都听见了。

不过这事在基地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对大家来说姑娘是老太爷的宠儿，身上的秘密就是这个世道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人来。

陆君能不捧着吗？能不奶着吗？别说陆君了，就是他们自己都嫉妒得发狂。

旁边还有一对刺眼的对照组。

杰森从车上下来，江焱从副驾绕过来，往他身上一靠，抬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胸口，鼓着嘴巴：

“阿森，人家腰好酸，你太坏了。”

杰森耳尖一红，自然地揽住了他的腰。

“回去我给你揉揉。”

两个人之间的粉色泡泡一个接一个地冒，从他们身边飘过去，飘到空地上，飘到高墙上，飘到那些刚从车上下来的、还没站稳的队友面前。

大家都看明白了——跟着主子们学的，主子怎么宠，他们就怎么宠，一脉相承，根正苗红。

大家眼观鼻鼻观心，各自去找出门回来的队友聊外面的情况。

有人拍着战友的肩膀说“瘦了”，战友说“你胖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有人在问外面的世道，有人在说翼虎基地的事。

两千人站在晨光基地的空地上，一个个像被人点了穴。

操练的士兵从他们面前跑过，脚步整齐，口号震天，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上课的孩子从教室窗口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课本，脆生生地念着什么。

教书的老师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手臂一挥一挥的，粉笔灰从窗口飘出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干活的老农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裤腿卷到膝盖，鞋上沾着泥，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拖拉机突突突地从他们面前开过去，后面拉着一车刚收下来的红薯，紫红色的皮在阳光下泛着光。

两千人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拢，眼睛红红的，有人已经低头在擦眼角了。这里和他们待过的那个地狱只隔了几百公里，却像隔了一辈子。

林中平、王炳程、陈劲生几人上前，把这群人引到食堂吃饭，话不多，语气也不重，就一句“跟上”。

一群人吃完饭，被带去房间洗澡换衣服。

水龙头拧开，热水冲出来，白茫茫的蒸汽模糊了镜子。有人站在花洒下面很久没动，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水从头顶浇下来，浇过肩胛，浇过腰背，冲走了两年来积攒的灰尘和血污，却冲不掉皮肤底下那些刻进骨头里的记忆。

穿上了基地准备的新衣服，棉质的，柔软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

扣子一颗一颗扣好，领口理平。

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架子上，牙膏挤好了，杯子里的水接好了，温热的，不烫嘴。有人把杯子端起来又放下，端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先刷牙还是先感动。

陆凛川抱着许柚宁回了小楼。

许柚宁又睡了半个小时，外面的世界已经热闹起来了。

放学的孩子从教室里涌出来，书包在背上颠着一颠一颠的，有人跑着笑着，有人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

工地收工了，工人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有人把安全帽夹在腋下，有人把工具往肩上一扛，有人蹲在工棚门口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基地热闹起来了，人声、碗筷声、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声，从各个方向汇过来，在空地上方搅成一锅热腾腾的粥。

楼上，许柚宁醒了。“嗯……哥哥，到了吗？”

陆凛川推门进来，点头。

她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身子往后一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啊——还是家里舒服。”

陆凛川抱起她下楼。

“走，今天吃点简单的。我煮了三鲜炸酱面。”许柚宁点头。

楼下，许严仓和林婉婷已经在了。他们把食堂的饭菜端过来，几碟小菜，一碗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一盆番茄蛋花汤，摆在桌上，跟陆凛川的炸酱面摆在一起。

许柚宁看到许严仓，眼睛一亮，从陆凛川身上滑下来，扑了过去。“爹地——”

许严仓张开双臂接住她。“哎——”那一声“哎”拉得像牛皮筋，又长又韧，从嗓子眼里扯出来，在客厅里弹了好几下才收住。

他红了眼眶，手在许柚宁背上拍了拍，又拍了拍。“宝宝，去那边有没有不适应？瘦了，瘦了。”

许柚宁拍拍他的背。“爹地，我在那边哥哥把我照顾得可好了，我还胖了呢，哪有瘦。”

他点点头，声音还有点哽。“好，那就好。快吃饭。阿凛给你煮了面，爹地也带了基地的饭菜，要不要尝尝？”

许柚宁点头。“好。”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陆凛川端着炸酱面，筷子夹起来喂。许柚宁张嘴吃了，面条筋道，酱香浓郁，黄瓜丝脆生生的，豆芽爽口，她在嘴里嚼了嚼。

许严仓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边，林婉婷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她碗边。

许严仓也给陆凛川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肥瘦相间的，油亮亮的，放到他碗里。陆凛川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夹起来吃了。林婉婷也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也吃了。

吃完饭，许严仓站起身。“宝宝你刚回来，爹地就吵你了，早点休息。”

林婉婷跟在他身后走了。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过去。

天上的太阳好像快变成两个一样，烧得大地像一块火炭。

晨光基地的人赶在酷暑之前把所有的粮食都收了，粮仓里堆得满满当当，稻谷的壳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所有的牲畜，除了牛，其他的全部杀了腌制成腊肉，一排排挂在棚里，油亮亮的。牛被赶进了山洞里，每天有冰系异能者去放冰，牛们挤在一起，倒也不热。

湖里的水蒸发得厉害，水面一天比一天低，许柚宁趁着夜色，在没人的时候悄悄放满。

基地的人第二天起来看到满湖的水，以为是天气太热出现的幻觉，也没多想，反正有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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