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烟

薛尚妙偏头见了眼外面那两个人，正想问沈哲是不是认识，就听他道：“是蒋家的人，以后若再见了，离得远些。”

        沈哲正儿八经的交代，薛尚妙定然会听，不过也免不了好奇。

        “蒋家怎么说都是世家大族，怎么如今落魄成这样？何况还有蒋九爷在。”薛尚妙不禁奇怪。

        “蒋楚风可不认自己是蒋家的人，自蒋老爷过世之后就没有蒋家了。”

        薛尚妙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问道：“蒋家不是有九位少爷呢，好像除了蒋九爷基本没听到其他人的事儿。”

        “蒋家旗下的生意不少，如今也是各自为政，经营着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本生意。老七一直跟着蒋楚风，方才你见的是老六。”

        薛尚妙乍一听还有些不可置信，回头看了一眼路边那个男人，“真没看出来，蒋家怎么还养出来一个大烟鬼？”

        薛尚妙是学中医的，沈哲对她一眼看出来蒋老六抽大烟也没特别惊奇，只道：“不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良莠不齐也是自然。”

        “说起来我可真佩服蒋老爷，居然一连生了九个儿子！”

        沈哲不置可否，觉得这九个儿子也未必就是好。熊的熊，坏的坏，要么不成器要么不认老子，蒋老爷怕是上辈子没烧好香。相比起来，他们家老爷子可真是省事多了。

        “对了，方才那个女的是谁？也是蒋家的人？”

        薛尚妙见人被打成那样，精神也不太好的样子，难免动了些恻隐之心。

        “是蒋老爷的大太太。”

        薛尚妙不禁面露讶异：“是蒋老六的生母吗？”

        沈哲似乎看出来薛尚妙的心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道：“他们不是善类，有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薛尚妙听他这样说，虽然不太清楚中间有什么事，不过也没多嘴问下去，反正知道沈哲说的话没错就是了。

        晚上沈督军回来，难得见两人都在客厅，一家子总算吃了个齐活的饭。沈哲还颇有耐心地和沈督军下了两盘棋，然后沈督军心才满意足地睡觉去了。

        沈哲洗完澡出来，见薛尚妙趴在床上捡着铺散开来的照片，擦了把头发坐了过去，捏起看了看都是结婚前他们两人在外面拍的，十张里有九张都是他。

        沈哲见她耐心十足地一张张挑着装在相册里，不禁有点纳闷。他真人就在她身边，怎么看个照片看得不离眼？

        薛尚妙兀自欣赏得入迷，举着沈哲穿军装的照片，眯着眼道：“果然还是军装最适合你，改天你再穿着给我拍两张吧，要那种全身的。”

        沈哲笑言：“我不天天在你身边？”

        “天天又不是时时，我留两张解解馋嘛！”

        沈哲见她说得一点都不害臊，不禁莞尔。

        薛尚妙将照片整理出来，又翻着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美滋滋道：“我觉得我可以专职照相了，你觉得呢？”

        沈哲一直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学中医太枯燥了，难得还有别的兴趣，自然不会阻拦，道：“你要喜欢的话。”

        “那改天我去看看有什么相关的书，可以自学一下，以后当你的御用照相师！”

        这种独一无二的待遇，沈哲自是受用得很，欣然应下。

        没几天，薛尚妙有次下午从药堂回来，就看见书房旁边的房间进进出出着几个工匠，正在搬东西。

        薛尚妙不明所以，正待问问管家，见沈哲也回来了，就问道：“这是在干什么？”

        沈哲自若道：“你不是想学照相？我叫人把旁边的房间腾出来，给你安置成暗房。”

        薛尚妙一听，感动是感动，可这效率也太快了些，她的书还没买呢……

        “少帅你这样对我，可甩不掉我了！”薛尚妙挽着沈哲的手臂，高兴得一塌糊涂。

        沈哲不觉得自己会因为什么原因甩掉她，牵着她的手往餐厅那里走去，又答应她等星期天陪她去买书。

        薛尚妙嗯嗯点着头，不自觉地对沈哲已经依赖了起来。

        临近腊月的天气，似乎总笼着一层雾，灰蒙蒙的。

        薛尚妙好不容易才盼得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打包着之前买来的营养品去探望符黛。

        符黛生产之后，蒋楚风身上“二十四孝”的属性体现得越发明显，不仅应酬再度减半，就连公务也多半在家里处理。

        以蒋楚风的条件来说，家里肯定不会缺佣人，不过亲力亲为向来是他乐此不疲的事情，家里的一堆佣人有时候反倒插不上手。

        薛尚妙看见蒋楚风单臂抱着自己的闺女，娴熟地换尿布，一个妥帖了换另一个，不禁跟符黛啧啧称奇：“想不到九爷这么细心。”

        符黛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有些嫌弃：“他呀，比个老妈子都烦！”

        薛尚妙一直都知道鸿门蒋九爷的威名，那是游走与黑白两道的人物，看到这一幕难免觉得惊奇异常。薛尚妙暗暗感慨着爱情的魔力，又不禁想到沈哲身上，心里那份期待无意中就放大了一倍。

        有蒋楚风的安排，符黛自然被照顾得很好。同样的，两个孩子也十分健康，符黛的奶水到底有些供不应求。

        薛尚妙来一遭，不忘自己老中医的身份，帮符黛简单看了看，顾及着她还要哺乳，只建议了些补身调养的膳食。

        想当初，符黛调理身体也光顾过灵草堂多次，蒋楚风自然十分信任，让人把薛尚妙写的膳食方子收好，每日照样给符黛做着吃。

        符黛捏了捏自己手臂上越来越白嫩的软肉，不怎么高兴地撅起嘴来：“我已经长胖一圈了，我不要吃！”

        虽然已经成了两个孩子的妈，可符黛这一副爱娇的样子仍旧宛若少女，都有些让人怀疑她根本照料不好孩子，因为她自己就还没长大。

        蒋楚风自然不会嫌弃她长胖，倒是巴不得再喂圆一点，可架不住这小娇娇自己爱美，成天照着镜子直喊腰粗，所以便缓着语气哄道：“不吃便不吃吧，都依你好不好？”

        符黛被他哄得一下喜笑颜开，却又深知他的脾性，旋即就反应过来，拿眼瞪他，“你个大猪蹄子就骗我！我不吃你还不是要变着法儿地哄我吃！”

        符黛不肯承认是自己嘴馋，把锅全扣在了蒋楚风头上。

        蒋楚风没有回嘴，只是笑脸眯眯得任她数落。

        薛尚妙坐了半天，临走的时候都觉得空气里飘着蜜糖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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