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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落荒而逃


不过,说到底薛尚妙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她预感真要按照家里这些个军师的指导去干了,就等着被沈哲剥皮抽筋吧。

        薛尚妙知道沈哲对自己有些许特殊,可也没到了让全世界都给她开路的地步,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沈哲在一定程度上也算个认真好学的好学生,搂人小腰是越来越娴熟,在薛尚妙故意凑上来的时候,也会反将一军,令她落荒而逃。

        所以薛尚妙试探的想法也就渐渐淡了,顺其自然地相处倒也惬意。

        家里的姨太太们没有发挥特长的余地,只能凑桌麻将消遣消遣。只是五个人总有一个得落单,又撺掇着薛尚妙什么时候把沈哲给带来,好再凑一桌。

        “我猜他八成不会这个。”薛尚妙抓了抓桌上码得整齐的象牙麻将,说得有些笃定。

        她陪沈哲出席过一些场合,也无非是喝喝酒打打桌球,倒是从未见过沈哲跟打牌赌博一类有接触。

        四姨太响亮地喊了一声“碰”,一边抓牌一边道:“会不会打不要紧,关键是要看看对方的牌品,这跟人品可是挂钩的。”

        薛尚妙挑眉,“人品不行现在还能推了不成?”

        “纵然不能推,少付几分真心总可以。”

        薛尚妙想了想,两人之间似乎还没有真心一说,收手的机会也大。

        旁边的五姨太坐了半天,早就手痒了,见四姨太连赢了几把就急忙催她下来换人。

        四姨太恋恋不舍地离了牌桌,坐到一旁跟薛尚妙一起嗑瓜子去了。

        以往这种时候,薛正扬保准要被抓来凑数,可薛尚妙看了一圈不见自己亲哥,才想起来问他去哪儿了。

        大姨太道:“说是有个厂商要跟灵草堂合作,你哥八成是去应酬了。”

        说到这事,对小道消息最为敏感的三姨太摆着手道:“我上次见正扬跟一个挺漂亮的小姐在一块,我们这院里是不是又要添人了?”

        其他人听了也没有不高兴,反而兴致勃勃地问个没完,四姨太还打趣道:“干脆让正扬一次性多找两个回来,再凑一桌麻将!”

        众人跟着玩笑,薛尚妙却没他们这么豁达。她已经习惯了这样一个大家庭,现在凭空再插进来一个人,总让她觉得不自在。虽然兄长的私事她管不了太多,可是可能会破坏家里平衡的事情,她少不得要注意一下。

        薛尚妙私下打听了一番,还真就得知薛正扬最近跟一个女人走得很近,基本一些应酬的场合都会带着对方,就是没有确切的消息证明两人有关系。

        薛尚妙自掏腰包雇了私家侦探,跟了几天也只拍到了一些他们活动的照片,别的倒是还没打听出来。

        薛尚妙看着桌面上的照片,里面是个穿着时髦的女人,红润的嘴唇称在凝白的脸上,整个人透着成熟的风情,也有着令人不可小觑的威胁感。

        薛尚妙正兀自发愁,眼前伸过来一只手,将照片拿了过去。她抬头见是沈哲,又撑着脸坐了回去。

        “最近在干什么?”沈哲甩甩手里的照片,显然也发觉了她最近的动作。

        薛尚妙看着他,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有着极广阔的关系网可以利用,一下蹦了起来,纤细的爪子扒在了沈哲的手臂上。

        “少帅你帮我个忙呗!”

        沈哲没有任何疑问的表情,只是默许。

        薛尚妙将自己在查的事情告诉了沈哲,沈哲旋即就叫了手底下的人来,将照片递了过去,让人尽快弄个结果出来。

        薛尚妙一副“有少帅万事足”的样子,转头看见沈哲取了酒正往杯子里倒,急忙道:“你最近在用药,烟酒都不能沾!”

        在军营里呆了半天,沈哲确实需要一些酒精来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他晃了晃杯子,有些不舍放下,“不遵医嘱行不行?”

        薛尚妙抿嘴托着下巴,“不遵医嘱就遵妻命喽。”

        沈哲自然不会将自己归到“妻管严”的类别里,不过还是顺从地放下了杯子,也不知道遵的是前者还是后者。

        没过多久,沈哲的手下就将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呈报上来,薛尚妙看到对方的效率,暗暗骂自己是笨蛋,放在眼前的资源不用,白花了一顿冤枉钱。

        大概是看出来薛尚妙的懊恼,沈哲又给了她一道金牌:“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先来问我。”

        薛尚妙连连点头,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杜梦婷……电话局的?”薛尚妙翻着纸张上的信息,脑中也没有对这个人的印象。

        沈哲也知道自己这位大舅哥笼络女人的本事,本来不觉得他再找一个是什么大事,只是看到这个名字,脑海里有些不明显的记忆翻了起来。他拿过资料看了看,眉心微微蹙起。

        “你对这个女人有印象?”薛尚妙看见他的表情,更不敢放松对对方的警惕。

        “好像是蒋楚风以前的秘书员。”

        沈哲对女人的记忆不会多深,可是对旗鼓相当的人身边的女人倒是有几分印象,因为公事上也会有所接触。

        沈哲又往后翻了几页,证实了自己脑中微薄的记忆。

        能在鸿门蒋九爷身边当秘书员,能力必定不容小觑,只是薛尚妙越往后看越纳闷起来。

        “她是蒋九爷的秘书员,怎么后来去了电话局?”按理来说,前者的保障可是实打实的,若非出了差错,谁会想不开辞去这一身份。

        沈哲也不太清楚这其中的原因,不过深谙蒋楚风的性格,必定不会做毫无根据的事情,所以提醒了薛尚妙一句:“她在各个领域都辗转过,不似善类,尽可能不要去沾惹。”

        薛尚妙庆幸自己查了个清楚,不然家里指不定要怎么鸡飞狗跳。可是对于如何跟薛正扬讲清楚,她又犯起了难。

        沈哲倒不觉得薛正扬是个“色令智昏”的人,指了指后面的内容道:“看样子两人的关系不像你想的那样,你操心的时机似乎不对。”

        “不是十分,也有八分。不然我哥可不会随便带一个陌生女人进出各种场合。”深谙薛正扬的行事准则,薛尚妙反而愈加苦恼。

        “这也容易,你明说就好。”相信以薛正扬对她的信任程度,一定会多加留心的。

        薛尚妙虽然不好意思去插手亲哥关于女人的事,不过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办法。

        沈哲倒是很想代劳她,不过大舅哥的事情他要插手,没得让人觉得他越俎代庖,管闲事一向不是他的作风。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薛尚妙还是旁敲侧击地跟薛正扬说起了这事。

        薛正扬反是挑挑眉,问道:“说你这消息灵通吧,你还全打听错了;要不灵通吧,你哥跟什么女人进出哪里你倒清楚,你跟踪我了?”

        薛尚妙心虚地塞了一把花生给他,关注点全在前半句上。

        “这么说你对那女人没意思?”

        第18章委屈

        薛正扬转着手里两个铁球,老气横秋道:“一把年纪了我还嫌折腾,再说了我又不清楚对方底细,带回来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可没心力处理。”

        薛尚妙见他这样理智,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光顾着着急,忘了自己这亲哥也是个人精。薛尚妙敲敲脑袋,为自己白白消耗的脑细胞默哀了一下。

        不过薛正扬没这心思,不代表别人也没这心思,不然好端端的也不会陪一个男人到处跑。

        薛尚妙无意间看到杜梦婷跟在薛正扬出席过一个宴会,只觉得对方的目的性太强,一眼就能看出来。

        薛正扬也是应酬之际经人介绍才认识了杜梦婷,说她精通外语是个好帮手,正好自家的灵草堂最近要跟一个外国厂商合作,所以顺手就让充当了翻译,只是没想到这无心之举就让人看成了有心。

        薛正扬虽然不是什么情圣,可在女人方面也没遇过比这棘手的问题,想挪还挪不开了,只好天天躲着走。

        家里的姨太太知道内情,对自找上门频繁示好的杜梦婷也没好招待,一致对外才让对方知难而退了。

        薛尚妙为这事没少操心,暗地里还把薛正扬骂了一顿,觉得就是他心大又烂好人才会招惹回来一朵烂桃花。

        薛正扬不说,就觉得心里挺委屈的。

        薛尚妙当这事过了,也没打算再深刨杜梦婷的过去,却不小心在符黛的口中得知了原委。

        以年计算的事情,符黛也记得不太清楚了,听到杜梦婷曾在蒋楚风身边当秘书员,才恍然大悟。

        毕竟蒋楚风身边的女秘书员没几个,杜梦婷也是排的上号的。

        “好像当初她要给我下马威,我就抱怨了几句,回头就没见着她了。”符黛挠着头,压根对当年这个“情敌”没多少印象了。

        薛尚妙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也就蒋楚风当年栽在了这小绵羊怀里,不然哪会把人说处理就处理,逼得对方差点在越州城混不下去。从风光的鸿门九爷女秘书,到辗转不定的平常职员,薛尚妙深觉杜梦婷是自己打了一手烂牌。

        不过,面对天生牌好的符黛,其他人还真就拼不过。

        有沈哲这尊大佛在,杜梦婷的事情也没激起多大的浪花,噗通一下没了响动。

        薛正扬还纳闷:“你们俩一天在一起不谈自己的情,怎么尽往我身上操心?”反观他跟沈督军也是一天天地就盼着他们能擦起点大火星子,偏生这俩还担心些有的没的。

        “我这不是怕你被骗了。”

        薛正扬一瞪眼,“我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幺?你说说你,闲着没事能不能操心操心自己?你跟沈少帅——”

        没订婚的时候催订婚,订了婚又催结婚,薛尚妙觉得他一天到晚事事的,不由烦道:“哎呀你好烦!走不走了?”

        薛正扬见她已经听不进去,只得闭上嘴,跟前头的掌柜打过招呼先回去了。

        兄妹俩都是注重养生的人,基本除了太远的地方都会走路活动。眼下太阳刚落山,气候正是凉爽,一路杨柳繁花,倒也惬意。

        这样怡人的气候,街上自然不会清寂,加之车流穿梭,四处都透着喧嚣。

        薛尚妙正扭头跟薛正扬说话,身边猛地擦过去一个人,将她手里的包狠狠一拽就跑。

        薛尚妙愣了一瞬,想不到大庭广众之下被抢了,反应过来之后面色都扭曲了,从薛正扬的钱夹里掏了一把钞票,拦住路过的黄包车,一指前方,“给我追!”

        薛正扬比她还愣神,见她催着黄包车跑没了影儿,急得在原地直蹦。

        那车夫见薛尚妙拿出来的两张大钞,也卯足了劲儿跑,差点就要超过了抢包的人。眼见那人从旁边的巷子里钻了进去,薛尚妙生怕逮不着人,也匆匆下了车,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追了进去。

        一个包没什么,可薛尚妙就觉得平白被抢心里不服气,这一路追出来也没想别的,等把人堵在了巷子尽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那人看着面前的墙壁,原以为走投无路,转身看到薛尚妙一个人,顿时面露狰狞,甩着手里的包肆无忌惮地朝她走过来。

        薛尚妙心里咯噔了一下,眼见对方拿着把刀伸过来,赶紧抓下头上别发的发卡防身。身后蓦然响起一阵脚步声,薛尚妙紧张之下侧过头,还没看清情形,就见面前那人被踹飞了好几尺。

        没了眼前的威胁,薛尚妙才看清后面来的人,不是沈哲又是谁。

        沈哲的气息也有些喘,他收回腿扶了扶帽檐,才转向薛尚妙。

        “一个人追出来,不要命了?”

        薛尚妙被他微敛的神色震了一下,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犯傻。

        沈哲也是刚从一个饭店出来,刚巧在巷子口那里看见她跳下黄包车,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还跑得虎虎生威,直觉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紧跑了几步跟上来,好在赶得及时。

        沈哲捡起手提包递给薛尚妙,并没有理会地上被踹得起不来的人。

        薛尚妙怂怂地接过包,一动步子才觉得脚踝上一阵刺痛,下意识伸手去扶墙边立的一排竹竿,却没扶稳,哗啦啦全倾了过来。

        沈哲反应迅速地一把捞过她,手臂撑着另一边墙,替她全部挡住了。

        薛尚妙正望着沈哲家常幽黑的眼睛出神,就听到薛正扬也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路叫得叽里呱啦:“臭小子敢轻薄我妹!”

        薛正扬护妹心切,老远看见一个大男人紧压在自己妹子身上,抄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扫把,照着沈哲的后脑勺就是一下,看清楚沈哲那身军装以后,才猛地愣住。

        沈哲微微蹙起眉,并没有过多的反应。

        “少帅……少帅你没事吧?”薛尚妙都惊了,连忙去看他的后脑勺。

        薛正扬看清人,当即就扔了手里的凶器,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薛尚妙恼道:“哥你干嘛!人都没看清楚就打!”

        薛正扬理亏地嗫嚅:“我这不是担心你,一时看岔了……”

        薛尚妙无奈地摇了摇头,欲继续看沈哲的情况,他却抬了下手,淡淡道:“没事,还能不能走?”

        薛正扬闻言,又紧张起来:“哪儿伤着了?”

        “就是脚崴了一下。”薛尚妙解开脚踝上的皮扣,把已经肿了一半的脚伸出来,微微活动着。

        “穿着高跟鞋还追贼,没把你能耐坏!”薛正扬一边数落,一边蹲下身看了看她的脚踝,略松了一口气,“没伤到骨头,回去我给你擦点药酒。”

        薛正扬正待说背她出去叫辆车,就见沈哲一弯腰,将薛尚妙打横抱了起来,跟随后而来副官交代了几句,就由巷口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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