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晋北防线的血肉熔炉

集束手榴弹的爆震撕扯着落鹰台的空气。

七八个日军被巨大的气压撕碎，残骨和脏器泼洒在石壁上。

吴凡被气浪推得往后倒退两步，后背撞上凸起的岩角。

松本大佐的百式冲锋枪被打坏，他扔掉废铁，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

这群仙台兵连迟疑都没有，踩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半截身躯，继续往斜坡下方压。

掷弹筒，敲掉支那人的掩体！松本嘶声吼叫。

八九式掷弹筒的榴弹顺着斜坡直接滚落，撞击在尸体堆砌的胸墙上起爆。

那座半米高的人肉掩体被炸散，半截大腿飞过吴凡的头顶。

张震远抱着一挺没子弹的MP38，大腿伤口崩裂，血顺着裤腿灌进军靴。

拼了！一个肠子流在外面的国军伤兵趴在血泥里。

用双手抠着冻土，嘴里死死咬着一枚木柄手榴弹的引信拉环。

日军军曹一脚踩在伤兵背上，刺刀往下捅穿了他的后心。

手榴弹起爆，两具躯体融在一起。

吴凡冷眼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手里的二十响毛瑟清空了弹匣。

他懒得换弹，顺手从地上的尸体旁摸起一把带血的工兵锹。

落鹰台的面积实在太小。

日军的兵力优势在这里被地形抵消了一半。

松本联队三千多人铺不开，只能几十人一批往下添油。

但这正对上了关东军的胃口。

拼体能，拼刺杀，北海道和东北出来的老兵没怵过谁。

张震远抽出军刀，刚站起半个身子，一发三八式步枪弹贯穿他的左肩，人仰面摔倒。

退！退到那块大石头后面！

吴凡拽住张震远的衣领往后拖行。

特务营五百人，加上一千多伤兵，现在活着的连两百都不到了。

日军伤亡更甚。

值得注意的是，松本没有急于毕其功于一役。

他看出落鹰台上的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九二式重机枪前移，架设在刚刚被炸散的尸墙位置，开始对吴凡退守的那块巨石进行火力封锁。

7.7毫米子弹啃咬着花岗岩，石屑崩飞。

吴凡把工兵锹插在脚边，抓起水壶晃了晃。

他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刺骨的寒意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刺激着快要麻木的神经。

落鹰台这道门槛，全靠血肉糊着。

茹越口。

陈赓嘴唇干裂，站在背风坡的散兵坑里，举着望远镜。

第七师团的耐寒能力，在零下三十度的晋北雪原上展露无遗。

园田太郎中将把北海道的猎熊战术搬到了茹越口。

第二十六联队的士兵全员披着白色的床单伪装，在雪地里匍匐推进，极难被发现。

更要命的是他们的炮。

第七师团的重炮联队弹药极其充足。

150毫米高爆弹每隔二十分钟就来一次覆盖洗地。

陈赓手里的105毫米榴弹炮营，为了躲避日军的反斜面校射，只能不断更换炮位。

军座，鬼子的工兵把雷区排掉一半了。

副官从前沿跑回来，钢盔上全是被弹片刮掉的漆皮。

陈赓放下望远镜。

反坦克地雷不用管，七师团的战车上不来。

把那一百门105榴弹炮拆分。

不要集群射击，化整为零，两门一组，分散在半山腰。

分散炮兵，火力密度骤降，但存活率提高。

国军炮兵扛着几十斤重的高爆弹在冰雪中穿行。

前沿阵地上，日军第七师团的散兵线已经摸到了两百米内。

捷克式轻机枪开火，压制效果极差。

那些披着白布的日本兵利用雪坑交替掩护，射击精度奇高。

国军机枪手只要扣动扳机超过三秒，必然会招来三八式步枪的精准点名。

陈赓抹掉护目镜上的雾气。

让迫击炮营上，不要打榴弹，打白磷燃烧弹。

这帮北海道的杂碎喜欢藏雪里，就把雪给他们烧化了！

八十一毫米迫击炮开始发威。

白磷弹在空中炸裂，抛洒出漫天火雨。

这种化学弹药极其歹毒，附着在人身上，烧穿皮肉直达骨髓。

雪地里腾起刺鼻的白烟，二三十个伪装在雪坑里的日本兵惨叫着翻滚，很快烧成黑炭。

园田太郎看着前沿的惨状，面无表情地挥下指挥刀。炮兵联队再次集火。

阳明堡盆地正面。

杜聿明在半埋的三号坦克底盘里，盯着观察窗外。

108和109两个乙种师团的战术极其粗暴。

前期的填壕填出了一条两米宽的血肉通道。

长谷川大佐战死，104联队残部被重新编组，混杂在107联队的方阵里。

下村定中将改变了添油战术，采用了极其密集的波浪式冲锋。

反坦克壕的通道不够宽，日军就直接推着装满冻土的木排，硬顶着坦克的直瞄火力往下填。

一发88毫米高爆弹砸中一个木排，连人带木头炸碎。

后面的日本兵立刻顶上，踩着碎末继续推。

这帮退伍召回的复转兵，战斗意志极其顽固。

他们明白，只有跨过反坦克壕，把炸药塞进国军坦克的履带缝里，才能撕开缺口。

开盖，机枪顶出去打，杜聿明下令。

坦克的同轴机枪射界受限，无法覆盖死角。

车顶的舱盖被推开，特务营的步兵架起MG42通用机枪，半截身子探出车外疯狂扫射。

密集的人海战术在机枪网前碰壁。

日军的尸体在反坦克壕边缘越堆越高。

血液流下壕底，被低温冻结，形成一层滑溜的冰壳。

几个冲过壕沟的日军士兵脚下一滑，顺着斜坡滚落，还没爬起，就被坦克并列机枪扫断双腿。

一名日军伍长绕开正面火力，匍匐绕到一辆三号坦克的侧后方。

他扯下腰间的九七式手榴弹，磕击钢盔后，精准地投进一辆刚开舱盖的坦克内部。

一声闷响，装甲车体内腾起一股黑烟，主炮瞬间哑火。鲜血顺着舱门缝隙溢出。

杜聿明抓起送话器咆哮，步兵呢？

把坦克侧翼的步兵压上去，跟他们绞肉！

阵地后方，预备队的两个步兵营端着刺刀涌上前沿。

坦克化作钢铁地堡，步兵化作地堡外的血肉屏障。

国军和日军在战车之间展开白刃战。

工兵锹、刺刀、冲锋枪在极近距离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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