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I'm fly

　　NERV本部。

　　碇真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手里拿着水杯，低垂着头。

　　“你应该知道你违背了命令吧？”

　　葛城美里站在他的身前，眼神中充斥复杂的情绪。

　　“有什么关系？反正赢了不是吗？”

　　“在战场上违背命令，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

　　换作地狱咆哮，绝对会跳起来给葛城美里一斧头，是谁给你的胆子说出这句经典台词？

　　可惜，碇真嗣并非地狱咆哮。

　　他只是碇真嗣。

　　所以他低头沉默，沉默，是他唯一的抗争手段……

　　葛城美里并不满意他的沉默，向前一步，以势压人。

　　“我是指挥官，你应该听从我的命令，整个第三新东京市都……”

　　“反正只要我听话就可以了吧？

　　只要我获胜就可以了吧？

　　保卫城市？

　　保卫大家？

　　因为爸爸需要我驾驶EVA才会联系我的对吧？

　　我会好好听话的。”

　　碇真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彻底惹恼了葛城美里，她提起真嗣的衣领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真嗣挨打后没有咆哮没有不甘，只是默默地走了出去……

　　而在休息室，葛城美里沉默良久，再次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碇真嗣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头，在视野中，总是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或是欢声笑语或是行色匆匆，但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自己的“家”。

　　我的呢？

　　我自己的“事”是什么？

　　我自己的“家”在哪里？

　　我，到底想要什么？

　　一直以来，碇真嗣都独自一人生活，听从、服从，是他特殊童年所带来的生存之道。

　　看不清前方。

　　看不到未来。

　　这座城市受我的恩惠而存在，却与我格格不入。

　　咚。

　　不小心与一个人影相撞，碇真嗣刚想道歉，但抬头一看，是个熟悉的陌生人。

　　夏侯同学。

　　“低头走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真嗣君。”

　　“果咩（抱歉）”

　　真嗣小声的道歉，很明显，他现在不想和夏侯交流，但夏侯也很明显的没有“气氛阅读”。

　　“因为太过无聊，可以陪我散散步吗？真嗣君。”

　　“嗨伊。”

　　逆来顺受惯了的碇真嗣脱口而出，再想要拒绝时，夏侯已经走在前面，再想说出拒绝的话语，已经太迟了。

　　“为什么不拒绝呢？真嗣君？”

　　“因为……”

　　“因为不会拒绝。”

　　夏侯没有回头，他一直背对着真嗣，默默地走着。

　　“有人把成长分为三个阶段，

　　接受父母的平庸，

　　接受自己的平庸，

　　接受孩子的平庸，

　　听起来就像是“败犬”的哀鸣，努力的解释着自己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会痛苦。

　　但是……

　　这是大多数人的现状，

　　我认为人可以选择，

　　选择成为Hero也好，

　　选择成为平凡也好，

　　都可以，也都应该被尊重。”

　　夏侯停下，连带着真嗣也停了下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可以俯瞰整个第三新东京市的观景台。

　　夏侯依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支烟。

　　“我第一次抽烟的时候，是觉得抽烟很帅。

　　到后来我发现，抽烟并不帅，又臭，又浪费钱，还上瘾。

　　但我戒不掉。

　　因为我戒不掉放纵自己的感觉。

　　在我抽烟的时候，

　　我在想，哇哦，我在偷偷做着坏事。

　　不被父母允许的事，

　　突然就感觉自己成熟了。

　　虽然那只是假象～”

　　夏侯弹出一根烟，递到真嗣面前。

　　“要试试吗？”

　　真嗣接过香烟。

　　“阿诺（那个）……”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夏侯笑着把真嗣手里的烟抢过来，轻轻一撇，随后就随地乱扔。

　　“看，我就说你不擅长拒绝，

　　是的，我在随地乱丢东西，

　　这很不礼貌，很不文明，

　　显得我很烂，

　　But，

　　我不在乎。”

　　夏侯爬上栏杆，面朝都市，两脚悬空的坐下。

　　“我们将这样的事，称之为——任性。

　　像我，太过任性的人会给别人带来烦恼，甚至是麻烦。

　　但你有没有想过，软弱也同样如此？

　　承诺了做不到的事，给予人希望，带来的却会是绝望。

　　不如一开始没有希望。

　　到底是从希望到绝望，更令人沮丧。

　　还是一直绝望，更令人沮丧？

　　这与我们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而不同。

　　而你，只能是你。

　　做别人要求的“你”，是不可能的。

　　因为每个人的“要求”是不同的。”

　　真嗣笑了，捡起地上的半截香烟，也不嫌脏，就这样叼在嘴上。

　　“那么，你的要求是什么呢。”

　　夏侯楞了一下，也笑了。

　　“我？我也不知道。

　　原本我以为我可以无视这一切。

　　我发现我做不到，

　　你曾经是我喜欢的“角色”

　　也是我年少幻想中的“人”

　　我曾希望成为你，最后我长大了，成熟了。

　　我发现你并不值得羡慕。

　　你知道吗，如果没有我。

　　未来你会失去一切，

　　在幻梦中“补完”，

　　成为一个“完美”的人。”

　　咔咔咔

　　熟悉的，枪械上膛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NERV特工数量有点多。

　　果然，剧本的主角碇真嗣，在特工保护方面，确实是主角待遇。

　　夏侯跳下栏杆，

　　抱了抱碇真嗣。

　　“谢谢。

　　虽然你不会记得。

　　但我还是想说。

　　有时候任性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

　　至少，你会收获快乐。

　　撒油NANA～”

　　夏侯放开碇真嗣，

　　转身，

　　冲刺，

　　一跃而下！

　　“See！I'm  fly！”

　　夏侯大笑着，与水泥地亲密接触。

　　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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